大沽口提督裕禄三十多岁,字寿山,满洲正白旗人,湖北巡抚崇纶之子,根正苗红,提督是三品武官衔,品级上和李国楼一样,但在大清文贵武贱,差不多武官要比文官低二级,看见李国楼走下马车,急忙行参拜大礼,大声道:“下官裕禄参见钦差大人。”
如今满人对于李国楼这个被抬旗加入满族的汉人,极为嫉妒眼红,沒有文治武功的李国楼,升迁的度数让人无法容忍,不就是使银子,卖官鬻爵得來的官帽嘛,所以裕禄虽然施礼,但脸上那副乖张的模样,让李国楼看得分外不爽。
李国楼侧阴阴一笑道:“裕军门不比多礼,本钦差奉皇上的旨意,來大沽口炮台检阅,辛苦诸位大热天还列队迎接,咯咯咯咯。”
一阵号角齐鸣,李国楼在提督裕禄陪同下检阅千人的列阵,如今大清的国运往上走,八旗子弟兵、绿营兵被民团编练的新军挤压得生存空间都沒有了,变成不受待见的一群军人,所以他们也很急,怕连吃饭的差事也沒有了,这不是一个人的事,那是砸子孙的饭碗,故此八旗子弟兵、绿营兵知耻而后勇,也已改变许多,拖拖拉拉的痞相早已看不见了,仪仗队整齐排列,吼声震天响,操练得颇有效率,战阵的布防,颇有章法。
李国楼手持单眼望远镜,观看开炮的战果,也都一发命中远处的目标,一阵海风吹來,火药的那股刺鼻味,让人以为身处战场上。
“好,很好,不过我要看炮兵每一队开炮,64尊大炮一门门打给我看。”李国楼满意的颔首,但依然沒有满足,眼见为实,一支部队不是几个优秀官兵组成,而是群体作战能力,这才是一支有素质的军队,应该表现出來的军事素质。
“钦差大人,这个······目标的靶子已经沒有了,你看是不是换一个项目看。”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提督裕禄一下子懵了,傻愣愣瞅着李国楼,万沒想到钦差大人不好糊弄:“人称神捕小李子”果真不被表象迷惑,竟然要探寻大沽口炮台的老底,适才小看门外汉李国楼了,油盐不进的钦差大人,该从何处下手,套交情呢。
李国楼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断然道:“裕军门,本钦差就是要看64尊大炮,一门门单独射击,我给你一个时辰,靶子、炮弹全部准备齐全,否则以懈怠军情论处。”
提督裕禄犹如五雷轰顶,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翻身一拜,低头道:“扎,属下立刻去准备。”他已有祸事临头的凶兆,他都不知道到底有几尊大炮打不响,方圆数里地的几处炮台,有些只是摆设,好多年沒有开过一炮了。
一名小校献媚的说道:“钦差大人,先请休息厅坐一会儿,荣军门准备要有一个时辰。”
“本钦差不坐,你们也给我站直了,军人要有军人的样,给本钦差全部站直了,像什么样。”李国楼怒叱那名低头哈腰的小校,把旁边跟随的军官全部骂进去了。
李国楼只用两个回合,让大沽口的军官如临大敌,钦差大臣拥有生杀大权,被李国楼参一本,军旅的仕途就完了,所有的军官提起精神簇拥在李国楼身边,爬上一个个炮台,查看各处军事设施,就怕被他看见大沽口炮台不妥的地方。
将至中午,李国楼登上一处炮台,说道:“我们就和这里的官兵一起吃饭,别给我说这里的士卒吃陈年霉米。”
“李大人请放心吧,这里可是大清的门户,官兵待遇一流,都吃好米,今天还有大肥肉呢?晚上每座炮台还有一坛子女儿红呢?”这一次大沽口炮台的军官安排妥当,让李国楼找不出任何漏洞,一顿大肉午餐,吃得每个人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