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汪元,你的路已经铺开了
秦稚叔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扫过两人的脸。
“心里觉得委屈?盘算着等天黑扎营,找个由头把那两个低等护院沉了湖,好出一口恶气?”
这心思被当众戳破,于涛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转动的车轮旁,李嬷嬷更是浑身一颤,连连摆手。
“老奴不敢!二小姐折煞老奴了!”
秦稚叔冷哼一声,“不敢最好。”
“本小姐今儿发善心,提点你们一句。那个汪元,不是你们能动的。”
于涛愣住了,一个最低级的护院,二小姐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不仅开口保他,还要护到底?
秦稚叔看着于涛那副蠢样,翻了个白眼,语气越发不耐烦。
“收起你们那点下作心思。那小子,是大姐看重的人。”
于涛的脸色瞬间煞白,李嬷嬷更是捂住胸口,一阵后怕。
镇国公府嫡长女,西征将军秦良雪!
那个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府里成百上千奴仆生死荣辱的真正主子!
针对汪元?
若是让大小姐知道,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稚叔放下帘子,“记住了,谁去触大姐的霉头,本小姐绝不保他。滚吧。”
车窗外,于涛和李嬷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接下来的几日路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穿小鞋,没有暗算,甚至连每顿分发的干粮,都比以往多加了一块带肉丝的烧饼。
于涛偶尔巡视到队尾,目光一触及汪元,便迅速移开。
夜间守夜。
汪元靠在树干上,手中紧紧扣着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涛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除非,有什么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力量,硬生生压住了他的杀心。
但无论如何,能安稳回到京城,就是最大的胜利。
两天后,回到了国公府。
外院,三等护卫下处。
汪元刚将行囊扔在床上,他倒头便要躺下。
门被人一脚踹开。
汪元身体瞬间弹起,手已经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门槛外,聂刀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汪元。
汪元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他立刻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见过师父。”
聂刀大步迈进屋内,径直走到汪元面前。
手探出,一把捏住汪元的肩膀,沿着大臂、脊背一路向下摸骨。
汪元咬着牙没有躲闪,任由那股霸道的内劲在自己体内游走。
片刻后,聂刀收回手,“不错。底子打得扎实。”
他一巴掌拍在汪元后背,“老子给你的那枚固本培元丹,算是喂到点子上了。你小子以前在马厩挨打受冻落下的暗伤,竟然化解得七七八八。”
汪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那丹药竟有洗筋伐髓的奇效。
“大恩不言谢,师父的栽培,汪元粉身碎骨难报其一。”
汪元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聂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老子不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屁话。”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抬手扔了过去。
汪元稳稳接住,入手极沉。
扯开粗布,一把带鞘的狭长单刀露了出来。
汪元拔刀出鞘。
里面是一柄绝对的好刀!
汪元心脏狂跳几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
“这把断水跟了老子五年,斩过十几个北狄鞑子的脑袋。”
“你小子既然练了刀法,总不能成天拿着把破匕首糊弄事。拿着,别辱没了它!”
汪元单膝点地,双手托刀。
“绝不辱没!”
聂刀大笑两声,转身跨出门槛,很快消失在外院的夹道尽头。
人刚走,梁山张望了一番,哧溜一下钻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他盯着汪元手里的断水,“我的亲娘老子咧,这可是百炼精钢打的真家伙!外院那些一等护院都不一定有这等好刀!”
梁山咽了口唾沫,“汪兄弟,刚才那位爷……可是内院排得上号的聂教头啊!他不仅不摆架子,还亲手给你送刀!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汪元站起身,将单刀回鞘,“聂教头是我的师父。这次我能拿到护院选拔的资格,全靠他老人家引路。”
梁山震惊。
有个内院教头当师父!
在这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国公府里,这简直就是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
难怪汪元这一路上气定神闲,难怪那个嚣张的于涛连个屁都不敢放!
“汪兄弟,以后我梁山这条命就卖给你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汪元只是一笑置之,将刀妥善藏在床板下。
两日后,休沐日。
京城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汪元和梁山换了身干净的灰布短打,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汪兄弟,前头那家张记烧鸡最地道,还有那家老酒坊的烧刀子,够劲!”
梁山手里提着两包切好的酱牛肉,在前面开路。
汪元扔出几枚铜板,接过油纸包好的肥烧鸡和两大坛烈酒,快步朝着外院教头们居住的跨院走去。
聂刀的屋子里酒气冲天。
三人围坐在掉漆的八仙桌旁。
聂刀徒手撕下一条烧鸡腿,大口咀嚼着,顺手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
梁山极有眼力见地在一旁添酒倒茶。
汪元端起粗瓷海碗,恭敬地碰了一下聂刀面前的酒坛。
“师父,这杯敬您。这几日休整,徒儿深感体内气血充盈,狂风刀法也摸到了一点门道。”
聂刀放下酒坛,抹了一把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汪元。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回程这一路太安静了?”
汪元放下海碗,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徒儿确有疑惑。于涛和李嬷嬷绝非善类,没道理就这么偃旗息鼓。”
聂刀冷哼一声,“因为大小姐发话了。”
汪元不解,秦良雪?
“那天夜里你护着二小姐的马车,大小姐全看在眼里。”
聂刀压低了声音,“二小姐刁蛮跋扈,只凭一时喜恶。但大小姐不同,她统领西征大军,最看重骨头硬、敢拼命的人。你小子在乱箭里的表现,入了她的眼。”
梁山激动得手里的酒壶直哆嗦。
聂刀倾下身子。
“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教你。汪元,你的路已经铺开了。”
“国公府月底就要举行护院大考。大考前十,能直接晋升一等护院!”
一等护院!
汪元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捏紧了桌沿。
成了一等护院,不仅月钱翻倍,最重要的是,一等护院有机会随军出征,立下军功,便能彻底洗去这世代相传的奴籍!
“大小姐在看着你,别让她失望,更别砸了老子的招牌。”聂刀拍在汪元的肩膀上。
汪元端起面前满满一碗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直接烧进五脏六腑。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残酒,眼底的野心再也压抑不住。
“师父放心,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