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小畜生,好狠的嘴皮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外院的狗也是国公府的狗!老身今天就替外院总教头教教你们规矩,给我打!往死里打!”

于涛眼中闪过痛快,手掌已经按在了雁翎刀的刀柄上,只要这两人敢反抗,他立刻就能以犯上作乱的罪名将他们就地斩杀。

“吵什么?”

一道极度不耐烦的声音,瞬间浇灭了林子里的喧闹。

不远处的灌木丛被几名佩刀侍女粗暴地拨开。

秦稚叔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眼里,满是暴躁。

这头喜怒无常的母老虎,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李嬷嬷前一刻还趾高气昂,此刻连滚带爬地凑上前去,直接一个响头磕在泥地里。

于涛的反应也不慢,双膝跪地,抢在李嬷嬷前面开了口。

“惊扰二小姐清闲,属下万死!”

于涛脸上瞬间堆满了痛心疾首的忠诚。

“实在是因为这两个外院来的护院太过胆大妄为!”

“属下命他们在林子外围警戒暗哨,谁知这两人玩忽职守,为了自己的一口腹中馋虫,竟跑去林子里抓野兔!”

“属下出言训斥,他们不仅不听,反而仗着有些蛮力对属下大打出手,简直视主子安危如儿戏,罪该万死!”

李嬷嬷立刻在一旁连连叩首附和。

“二小姐,老奴也是气不过这等目无王法之徒,正要绑了他们问罪呢!”

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连消带打之间,直接将汪元和梁山钉死在玩忽职守、犯上作乱的耻辱柱上。

秦稚叔眉头微蹙,她的目光越过跪在脚下的两人,冷冷地投向后方。

汪元没有出声争辩,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那只还在滴血的肥硕野兔,膝盖钉在泥地里,一步一步膝行向前。

“二小姐明鉴。”

汪元的声音沉稳,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属下见小姐这两日舟车劳顿,身体欠安,心中实在惶恐。”

“方才在林边巡视,侥幸猎得这只野兔,本想寻个干净水源剥洗干净,烤些鲜肉孝敬小姐,哪怕能让小姐多进半口食,属下也算尽了本分。”

他将野兔高高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谁知于护卫见猎心喜,非说这等野味只配入他的口。属下誓死不从,这才起了冲突。”

“惊扰主子,属下罪该万死,但这只兔子,属下哪怕是被打断了手脚,也定要双手奉于小姐跟前!”

于涛抬起头,很恨地看着汪元。

这小畜生,好狠的嘴皮子!

秦稚叔的目光在汪元那张脸上停住了。

这张脸,还有那双透着一股子狼崽子般狠劲的眼睛。

她想起来了。

那天夜里遭遇伏击,漫天箭雨中,就是这个护院救了他。

刺客的刀砍翻了周围的护卫,鲜血溅在船上,这小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替她挡住了右侧的空当。

秦稚叔有几分兴趣,这国公府里的下人,她见得多了。

要么蠢钝如猪,要么奸滑似鬼。

但眼前这个,倒是有趣。

秦稚叔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涛,“于护卫,本小姐身边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立规矩了?”

于涛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属下……属下不敢!”

“不敢?”

秦稚叔冷笑一声,“本小姐看你敢得很!一条内院的看门狗,也敢惦记主子盘里的肉了?”

“莫不是在这府里作威作福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于涛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立刻磕在地上,连连求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跋扈模样。

连李嬷嬷也吓得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春桃,把兔子收了,洗干净烤了,正好本小姐胃里有些泛酸。”

秦稚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都没再看于涛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汪元,淡淡地丢下一句。

“算你还有几分孝心。滚回后面去牵好你的马,再惹出乱子,本小姐连你一块儿剁了喂狗。”

“谢二小姐恩典!”

汪元重重磕了个头,起身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梁山,毫不犹豫地退入林中。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剑拔弩张的空地,重新回到车队末尾,梁山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装草料的车辕上。

“汪兄弟……我的亲娘咧,咱们居然活下来了!”

“二小姐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居然会帮咱们说话!她肯定是念着咱们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呢!”

汪元低头整理着手中的缰绳,脑海中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危机化解,心志磨砺,行气法门熟练度+2】

“救命之恩?”

汪元冷冷地瞥了梁山一眼,压低了声音。

“在她眼里,咱们不过是挡刀的肉盾,坏了随时可以换新的。她今天帮你,不是因为心善,只是因为于涛越权碰了她的东西,扫了她的兴致。”

“主子的喜怒就是一阵妖风,今天能把你吹上天,明天就能把你摔成泥。”

梁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汪元的目光穿过层层树影,投向刚才事发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后背。

“于涛那种咬人的狗,今天被当众剥了面子,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汪元转过头,拍了拍梁山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

“招子放亮些,接下来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守夜,睡觉都得给我睁着一只眼。”

车队重新启程,队伍最末尾,汪元牵着缰绳,余光始终锁定在前方十几步外的两道背影上。

于涛按着腰间的雁翎刀,时不时回过头,那眼神仿佛要生啖了汪元的血肉。

李嬷嬷则跟在车辇旁,不时与于涛交换一个淬毒的眼神。

马车内,秦稚叔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暖炉里的炭火。

隔着随风拂动的车帘,外头那两只恶犬的反应尽收眼底。

蠢货就是蠢货,连咬人都不知道挑时候。

伸手挑开厚重的帘布。

“于涛,李嬷嬷。”

声音不大,却吓得外面两人一个激灵,赶紧快走几步凑到车窗前,神色瞬间切换成了无比的恭敬。

“主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