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路是他自己选的
酒气随夜风散尽。
三等护院房里,屋里没点灯。
黑暗中,断水的刀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汪元端坐在床上,扯过一块粗布,一点点擦拭着刀刃。
梁山凑近半步,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汪哥,今儿教头透了底,那一等护院的差事......咱们真能争一争?”
汪元手腕微顿,刀刃在粗布上划出一声嘶鸣。
“外院水深王八多,那些老资历的护院哪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
“大考拼的是硬桥硬马的杀人技。想一步登天?听天由命吧。”
梁山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满腔热血被这盆冷水泼得七零八落。
“那......那咱们咋办?”
汪元手腕一翻,还刀入鞘。
“饭要一口口吃。”
汪元缓缓站起身,“先定个近道,挑翻一个二等护院,把二等腰牌抢过来挂在腰上再说!”
目标明确。
杀气四溢。
接下来的半个月,后院那片荒地彻底成了修罗场。
枯叶被刀光一次次卷起、撕碎。
【刀法熟练度+1】
【行气法门熟练度+1】
半透明面板在汪元眼前疯狂跳动。
汪元赤着上身,肌肉上布满晶莹的汗水,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刀随身走,气如狂风!
经过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压榨,狂风刀法终于冲破瓶颈,一举迈入大成境界!
现在的他,闭着眼都能凭风声斩落飞叶。
角落里泥浆四溅。
梁山瘫在烂泥中,胸口剧烈起伏。
“汪哥......饶命......我骨头真要散架了......”
汪元刀锋一转,用刀背狠狠抽在梁山的大腿上。
“起来!”
“连狗都不如的贱命,不拼就等死!再挥一百刀!”
梁山发出一声惨嚎,却咬着牙从泥浆里爬起,双手颤抖着重新握紧木刀。
苦不堪言!
简直生不如死!
但肉眼可见的,梁山原本虚浮的脚步彻底稳了,那双唯唯诺诺的眼睛里,也终于被逼出了狼性。
半个月后。
汪元和梁山裹着夹袄,沿着外院的高墙例行巡视。
墙角一堆乱草丛突然剧烈耸动。
“谁!”
梁山拔出腰刀,怒喝一声。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人跪在汪元脚边,两只手扒住汪元的裤腿。
“汪哥,救命啊!”
凄厉的哭嚎声响起。
汪元低头,眉头瞬间皱紧。
孙野!
仅仅半个月没见,孙野,竟然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满是青紫交加的鞭痕和溃烂的烫伤。
活脱脱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孙野浑身发抖,拼命把头往泥地里磕。
“汪哥!我错了!我以前猪油蒙了心!求求你,去跟刘齐队长说说,让我回你们那个房间吧!”
“西院七号房......那是个魔窟啊!”
“那个搭档每天拿我当沙袋,赢了钱打我,输了钱也打我......”
“再待下去,我会被活活打死的啊!”
鲜血顺着孙野的额头流进眼眶,显得无比可怜。
汪元面沉如水,静静地看着他在雪地里磕头。
一语不发。
眼睛里找不到半分怜悯。
就在此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壮汉快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根牛皮鞭。
正是西院七号房分给孙野的新搭档!
壮汉大步上前,揪住孙野的后颈皮,将他提到了半空。
“狗杂种,茅厕刷完了吗就跑出来哭丧?今晚老子不把你骨头拆了,老子跟你姓!”
孙野惊恐万状地挣扎,手脚在半空中乱舞。
“汪哥!救我!看在都是护院兄弟的份上!救我啊!”
壮汉冷冷瞥了汪元一眼,眼神中透着警告,随后冷哼一声,拖着孙野转身就走。
孙野惨叫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在夹道尽头。
汪元的手始终没有摸向后腰的刀柄,只是冷眼旁观。
回去的路上。
风雪更大了,梁山狠狠打了个寒颤,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后怕。
“我的亲娘咧......”
“当初刘齐队长把孙野调走,我还以为是偏袒他,怕咱们报复。”
梁山转头看向汪元,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保护!”
“这是钝刀子割肉啊!故意换个更狠的地方,让他生不如死!”
这护院小队长借刀杀人的手段,真毒!
汪元拍掉肩膀上的落雪,“路是他自己选的。”
“在这镇国公府里,没有实力还敢龇牙咧嘴,被吃干抹净只是时间问题。”
汪元顿了顿,眼眸中闪过寒光。
“落到这个下场,就两个字。”
“活该。”
三等护院下处,木门被梁山一脚踹开,又赶紧顶死。
屋内燃着一个火盆,勉强驱散了几分严寒。
火光摇曳中,一道身影正蹲在盆边,双手烤着火,冻得嘴唇直哆嗦。
正是刚从外头回来的齐洋。
汪元抖落肩头的积雪,坐在条凳上,眸子盯着火盆对面的齐洋。
“西院七号房,到底是个什么去处?”
听到七号房三个字,齐洋浑身打了个摆子,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眼底瞬间爬满恐惧。
“那是畜生待的窝子!”
齐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里头那几个,全他娘的是疯子!个个身强力壮,手里都有几分真功夫,全憋着劲要冲下个月的二等护院大考!”
火星崩裂。
齐洋的脸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苦涩。
“我在那里头,连条狗都不如。倒夜香、洗臭袜子、刷恭桶……什么脏活累活全是我一个人的!”
“他们白日里练功,夜里的巡更值守全逼着我去顶,谁敢说半个不字,轻则饿饭,重则断骨头!”
汪元静静听着,难得生出了一点恻隐。
在这吃人的镇国公府,没本事的底层奴才,确实连呼吸都是错的。
齐洋忽然站起身,对着汪元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汪哥,刘齐队长知道我在里头熬不住,可他只是个小队长,得罪不起那几个刺头,只能干看着。”
齐洋抬起头,眼眶通红,满是感激。
“要不是你把孙野那孙子收拾了,刘队长也找不到机会把他塞进七号房,把我给换出来!”
“汪哥,你等于是救了我齐洋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