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干别的

“想你啊。”

楼逍接得飞快,嗓音里全是懒洋洋的笑。

京念决定短时间内不要再跟这个人说话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司屿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只见今天过生日的寿星公,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锁骨,头发也乱了。

更扎眼的是,他下嘴唇破了一块,血珠子已经凝住了。

左边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红得还挺匀称。

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狼狈。

傅司屿单手插兜走进来,唇角挂着一抹笑。

那种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感从眉梢眼角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甚至懒得擦一下嘴唇上那个破口,就那么晃回主桌,拉开椅子坐下去,端起面前的香槟喝了一口。

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操。”

闻肆第一个反应过来,酒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前探,“傅少,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傅司屿放下酒杯,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珠子,低头看了一眼,笑得云淡风轻:“没事。”

“没事?你这叫没事?”

商隽眼睛都瞪圆了,“你嘴都破了,脸上还有个巴掌印,你跟我说没事?”

“谁打的?”

谢知凛也忍不住问了一句,表情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曲烟?”

傅司屿听到“曲烟”两个字,唇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得像刚拆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

“讨论我干嘛,该吃吃该喝喝。”

闻肆哪肯放过他,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一脸贱:“不是,傅少。”

“你堂堂傅家大少爷,被人扇了巴掌还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你是不是让人姑娘给你扇爽了?”

桌上几个人闷笑出声。

傅司屿看了闻肆一眼,转着手里的香槟杯。

脸上的笑意没减,眼底却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锋利。

“笑我?”

他声音很轻,语调慢悠悠的,每个字却都往闻肆的痛处戳,“我再怎么着,好歹人在眼前。”

“总比某些人强,女朋友都跑去国外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闻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傅司屿你他妈……”

“我说错了?”

傅司屿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冲他遥遥一举,姿态优雅又欠揍。

“祝闻少早日学会打国际长途。”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商隽和谢知凛同时低头喝汤,动作整齐划一,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闻肆黑着脸,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难得没有怼回去,只是闷头灌了一口酒。

京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八卦的心思被勾了起来。

她扯了扯楼逍的袖子,凑过去小声问:“闻肆的女朋友是谁啊?”

楼逍偏头看她,桃花眼里还带着刚才逗她的那点坏劲儿。

但看京念一脸好奇的样子,还是凑近了些。

胳膊从她椅背上滑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后颈的碎发,嗓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桑旎。桑家以前那个女儿,后来被发现是抱错了的假千金。”

“真千金回来之后,她在桑家的处境就尴尬了。”

他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

“她跟闻肆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定了婚约的。”

“但她身份被揭穿之后,就跟闻肆单方面分了手,说是不想耽误他,闻家也不可能要一个假千金当儿媳妇。”

“闻肆不同意,追到人家家门口,追到学校,追到机场……”

楼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闷头喝酒的闻肆,嗓音里难得没有嘲讽。

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同情。

“最后还是没拦住。她一个人跑国外去了,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谁都联系不上。”

“到现在一年多了,闻肆没再谈过一个。”

京念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对面那个染着墨蓝色头发的男人。

闻肆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跟谁都能贫两句。

现在却低着头转着酒杯,睫毛垂下来,把所有情绪都挡在阴影里。

原来是这样。

一个人跑到国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听起来像是洒脱,可仔细想想,那得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把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连根拔掉。

京念不知不觉地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很轻,惋惜道:

“那个女生……一定很难过吧。”

楼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京念抬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

“所以宝宝,你听完这个故事,是不是应该有点危机意识?”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唇角勾着点痞坏的笑,手指从她后颈滑下来,顺势扣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京念被楼逍这句没脸没皮的话逗得想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她红着耳朵瞪他,心里那点因为桑旎故事生出的感慨,被他这么一搅散,全变成了又酸又甜的无奈。

“松手,这么多人呢。”

“又没人看见。”

楼逍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嗓音低哑又无辜,“我就摸摸手,又不干别的。”

京念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人气死。

*

吃完饭,温子衿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说去找靳南。

京念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

温子衿穿过半个宴会厅,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才靳南在桌上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在大厅外面的露台等她,有话想说。

温子衿攥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他会说什么。

是不是终于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露台的玻璃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刚要迈出去,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靳南确实在露台上。

但他不是一个人。

只见他正斜倚在栏杆上,单手插兜,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嘴角挂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风流笑意。

一个穿着宝蓝色吊带裙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女生说到兴头上,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靳南也不躲,反而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在夜风里,又苏又欠揍。

温子衿站在玻璃门后面,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跟别人在这儿聊得挺开心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玻璃门轻轻拉回来,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地响,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

可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