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祖宗

温子衿走得很快,脑子里全是靳南跟那个女生调情的画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什么“就喜欢你一个”,全他爹的是放屁。

她早该知道的,靳南就是个浪子,她又怎么敢奢望浪子回头。

她哪来的自信。

温子衿越想越气,走到中庭喷泉旁边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温小姐,你没事吧?”

她抬头,对上一张斯文好看的脸。

只见谢知凛穿着件深灰色西装,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她。

眸色里带着点意外和关切,容貌清俊,禁欲。

“我看你从露台那边冲出来,脸色不太对。”

整个人斯文得体,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学术论坛中途误入了夜场。

温子衿认识他,也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谢家的公子,清大法学院的才子,在京圈挺有名的。

只可惜,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尤其不想跟这群豪门子弟说话。

温子衿别过脸,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没事,就是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谢知凛顺着她刚才冲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刚才靳南那边隐隐约约传出来的笑声。

心里大概有了数。

“需要帮你叫保安把靳南架出去吗?”

他表情客观而冷静,像在分析一桩民事纠纷的案情。

“你说什么?”温子衿愣住了。

谢知凛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火药味,本着法律人特有的严谨态度,尽职尽责地展开分析。

“根据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一个男性在有暧昧对象的情况下还与其他异性进行超出社交礼仪范围的身体接触,通常会被认定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渣男预备役。”

温子衿眯起眼睛。

谢知凛以为她不信,本着严谨治学的态度继续补充:“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收集证据,调取监控录像,证明对方存在明显过错的客观事实。”

“毕竟在我的专业领域里,这种人一般都会败诉。”

“败诉?”

温子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

“对。”

谢知凛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往火上浇油,“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拟一份律师函。”

“当然,感情纠纷不建议直接进入诉讼程序,先协商调解比较好。”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简直离谱到好笑的程度。

“谢知凛,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知道你是法学学霸,发表过论文成绩碾压全年级对律法倒背如流。”

“但你在我失恋的悲伤时刻里阴阳怪气嘲讽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特公道特会说话?”

谢知凛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茫然,试图解释:

“我不是……”

温子衿:“你是不是还想帮我写个案例分析啊谢大才子?”

谢知凛张了张嘴,想说“案例分析确实是很好的教学方式”。

但直觉告诉他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死。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温子衿硬是把那点酸涩全转化成了战斗力。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可笑?看我看上的男人在那边跟别人搂搂抱抱,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我没有。”

谢知凛终于打断她,表情认真:“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温子衿愣了一秒。

但这愣神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被更大的怒火吞没了。

“配不上我?现在是说配不配得上的时候吗?我需要你来安慰我吗?”

“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谢知凛被这连续的问句堵得哑口无言。

他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三个问题,然后诚实地回答:“没有谈过。不是很清楚。”

“……那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温子衿越说越气,“你们这些学法学的男人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讲道理!”

“我现在需要道理吗!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你懂吗!”

谢知凛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温子衿看着那块手帕,鼻子忽然一酸。

她没接,红了眼眶,却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抽走谢知凛手里那块手帕,声音又凶又哑:“借我用用,明天还你。”

然后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留下一阵香风和满地的火药味。

谢知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空了,指尖还保留着捏着手帕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对着空气说了句已经被温子衿的背影否决掉的话:“……我是指在道德品质上配不上。并不是在评价你的眼光。”

但太迟了。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一行字:女生生气的时候应该怎么安慰。

浏览了几个结果之后,谢知凛又删掉重输:

如何提高情绪价值提供能力。

不远处,出来全程围观的商隽凑到闻肆耳边:“卧槽,谢知凛是不是在查怎么哄女生?”

闻肆冷笑一声:“别问我,我他妈女朋友都不接我电话。”

*

京念见温子衿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起身想过去找。

刚走出去没几步,脚下的高跟鞋不小心一崴,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连忙伸手去扶墙。

手没够着,反倒撞进了一个已经等在那里的怀里。

楼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单手稳稳地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在平地上。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威士忌味道还没散,桃花眼里浮着笑,既宠溺又无奈。

“穿不来高跟鞋还穿,你这小祖宗。”

楼逍弯腰,修长的手指打开鞋扣,把她脚踝左右转了转,“疼不疼?”

男人单膝点地,低头检查她脚踝,半点没有在人前掩饰的意思。

京念垂眼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疼了,就崴了一下。”

京念小声说,伸手去扶他肩膀,“你起来呀,这么多人……”

楼逍仰头看她,走廊的壁灯给他凌厉俊美的侧脸镀了一圈柔光,眼里漾着细碎的光。

看上去散漫又痞坏。

“看见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