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大明修国道,把太子看傻了
“放肆!”
络腮胡护卫的剑架在林易脖子上,锋刃压出一道血线。
朱标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把剑收了!”
护卫不动。
“收了!”朱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护卫咬着牙退开一步,剑尖仍然对着林易。
朱标走到林易跟前,上下打量林易。这人脖子上挂着血珠,站姿却松松垮垮。
“你刚才说,能解决烂泥路的问题。”
朱标收起了温和的做派,声音压得很低:“我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吹牛,后果你自己掂量。”
林易拿手背蹭了蹭脖子上的血,看了一眼,直接在衣服上擦掉。
“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易转头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青山县衙役。
“想将功补过的,爬起来干活。”
衙役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
林易的语气没变,但所有人都不敢吱声:“我数三个数。一——”
哗啦一片,十几个衙役赶紧站了起来。
林易点点头。
心念一动,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宿主申请调用整改物资】
【审批通过——发放:高标号速干水泥×15袋】
【注:物资费用从大明气运股份中扣除0.0001%】
下一秒。
林易身后的空地上,十五个灰色的编织袋凭空出现。
没有光效,也看不见烟雾冒出,这些物品出现得毫无预兆。
上一瞬那里还是空地,紧接着就多了一堆东西。
周围毫无声响。
正因为毫无声响,才更瘆人。
络腮胡护卫的剑差点脱手。
朱标后退半步,盯着那堆袋子,喉结上下滚动。
朱标见过钦天监的方士画符念咒,折腾半天变出个纸鹤就算本事大的。
眼前这人——连手都没抬。
林易根本不给这些人消化的时间。
“都愣着干什么?”
林易踢了一脚最近的袋子,对衙役下令:“把袋子全部拆开,灰色粉末倒在路面上。去河边打水,水和粉三比一,搅匀,摊平。”
“听不懂人话?三比一!三份粉一份水!搅稀了我扣你们全年绩效!”
衙役们手忙脚乱的撕开袋子。灰色粉末倾泻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衙役有人跑去河边打水,有人找来木棍当搅拌工具。
粉末遇水后迅速变得粘稠,衙役们拼命搅拌,再把灰浆摊到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林易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踹一脚干活太慢的。
“这里薄了,补上!”
“那个坑没填平,眼瞎了?”
“摊匀!你家摊煎饼也这么糊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米长的烂泥路被一层灰黑色泥浆覆盖得严严实实。
络腮胡护卫冷哼一声:“就这?用灰泥糊墙呢?下场雨全冲没了。”
林易没搭理护卫。
“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灰色路面上。
起初路面没什么变化。
但大约过了一刻钟,路面的颜色开始变浅。
又过了一刻钟,表面的水光彻底消失,路面变得十分干燥粗糙。
路面还在往外冒热气。
半个时辰后。
林易走上去。
靴底落在路面上,发出两声脆响。
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硬化。
“验收吧。”林易朝络腮胡护卫招了招手,“拿你的剑,往死里砍。”
护卫看了朱标一眼。朱标点头。
护卫深吸一口气,拔出那把精钢长剑。
护卫双手握住剑柄并扎稳马步,随即腰背猛然发力——
“喝!”
一剑劈下。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传开,火星飞溅。
护卫整个人被反震力弹得踉跄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长剑脱手,砸在地上。
护卫低头去看。
刃口卷了。
这把大内精钢打造的宝剑,此刻刃口布满缺口。
再看地面——劈砍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连个小坑都没有留下。
全场无人说话。
朱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面上,蹲下来伸手去摸。
触手感觉冰凉,表面硬得硌手。
朱标用指甲使劲抠了几下。
地面纹丝不动。
朱标站起来,用力跺了两脚。
传来一阵沉闷响声,脚底板震得发麻,路面毫无反应。
朱标的呼吸变得急促。
朱标是太子。
朱标比旁人都清楚,北方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此刻正陷在泥泞里寸步难行。
前线将士在挨饿。
兵部的折子堆叠了许多,全是同一句话——“道路泥泞,粮车不行。”
而眼前这件物事——半个时辰就能硬化,刀剑更是砍不坏。
朱标转过身,声音发紧:“这东西……能大量造?”
“配方在这儿。”
林易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随手丢过去。
朱标双手接住,翻开第一页——《高标号水泥配方全集》。
册子上写有石灰石、粘土、石膏等材料,关于具体的各项配比、烧制温度以及研磨细度,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全是大明现成就有的东西。
朱标的手微微颤动。
“原料……全是石灰石和粘土?”
“大明遍地都是。”林易打了个哈欠,“成本低到你想哭。你们每年花几十万两修官道,年年修年年烂。换成这玩意儿,一次成型,十年不坏。”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朱标手里的册子。
“把路修平整,只是整改方案第一步。路通了,粮食运得动,商人跑得快,税收自然涨。别天天盯着底层老百姓那点秋税薅羊毛。”
“要把大明这家破企业做大做强——基建,才是核心竞争力。”
朱标攥着册子,指关节发白。
朱标抬头看林易,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打工的。”林易耸肩,“赶紧拿回去交差吧,别耽误我下班。”
朱标不再多问。
朱标转身大步冲向马车,边跑边喊:“回京!现在就走!八百里加急!”
护卫们面面相觑,连受伤的络腮胡都顾不上包扎,立刻翻身上马。
马车调头,车轮碾过新修的水泥路面,发出车辙滚动的声响。
朱标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着破旧官服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拿炭笔在纸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嘟囔着“下一步该整改哪个部门”。
车帘落下。
朱标靠在车壁上,把水泥配方册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三十万大军的粮草……有救了。
——
三天后。
应天府,皇宫,奉天殿。
“废物!”
一份军报砸在兵部尚书脸上,纸页散落一地。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三十万人在北边吃沙子!粮草堵在路上运不过去?”
“咱问你们,朝廷每年拨六十万两修路银子,花哪儿去了?路呢?”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兵部尚书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打颤:“陛下息怒……连日阴雨,实非人力——”
“放屁!”
朱元璋一脚踹翻御案上的茶盏,碎瓷片飞出去老远。
“天要下雨是老天爷的事,路修不好是你们的事!”
“来人!运粮官拖出去,剥皮实草!兵部尚书——”
“父皇!”
殿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朱标直接冲进殿内。
朱标官帽歪斜,朝服上满是灰尘,左脚靴子也不见了踪影,全身很是狼狈。
不过朱标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灰色的方砖。
文武百官全看呆了。
太子殿下……这是从工地上跑回来的?
朱标冲到御案前,双手把那块水泥砖重重砸在朱元璋面前。
整块御案跟着震动。
“父皇!您砸砸这个!”
朱元璋:“……”
朱元璋看看砖,又看看自己的大儿子。
“标儿,你赶了三天路,脑子没颠坏吧?”
“您先砸!”
朱元璋皱着眉,拿起那块砖掂了掂。这砖分量很足,比同体积的青石重上许多。
朱元璋随手往地上一摔。
“啪!”
砖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起来。
这块砖完好无损。
大理石地面却裂开一条缝。
朱元璋脸色生出变化。
朱元璋弯腰把砖捡起查看,砖块表面完全没有裂纹。
“什么东西?”
“水泥。”朱标喘匀了气,语速极快,“石灰石和粘土烧出来的,加水搅拌,半个时辰凝固成石。刀砍不动,水泡不烂。铺路,一次成型,十年不坏!”
朱元璋猛抬头。
“你说什么?”
“有了这东西,粮道三天就能修通!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能运过去!”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随后朱元璋一把抓住朱标肩膀,手劲让朱标直皱眉。
“谁?谁造出来的?在哪儿?”
“咱现在就封他国公!不,封王!给咱把人弄来!”
朱标咽了口唾沫。
“父皇,这人……”
朱标想了想说辞。
“怎么说呢……”
“他是个九品巡检,三天前把青山县令塞进了粪坑,还说要给咱大明朝打一星差评。”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玩意儿?”
朱标表情复杂:“他管您叫……大明集团董事长。”
奉天殿内极其安静。
朱元璋神情错愕。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青山县。
林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巡检司门口,手里的炭笔在纸板上写画。
纸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大明集团整改计划(二期):裁撤冗员,优化组织架构。”
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一行小字:
“下一个目标——应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