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队此举和马嘉理的戏言,引起当地百姓的不安。有人很快向官府禀告,但地方官哪敢管英国人的事,装作未知,并未与探路队接洽,也未向百姓做出解释。沿途老百姓以为英国人入侵了,专为攻打腾越城而来。
地方土司得知消息,哪能坐得住,这是他们的土地,连大清军队都不得入内,便自发组织起来。土司武装也有长枪短炮,当然大刀长矛占大多数,但架不住人多,又占据有利地形,上千名打扮奇形怪状的少数民族士兵,把二百多名探路队堵住了。
领队柏郎是大英现役军官,一看这地形以及双方的人数,绝对不能打,只要开枪,附近山民冲下山,他们二百多人全部要死。急忙带队后撤,马嘉理身兼翻译之责,不仅不能后撤,还要向前去和土司谈判,说明他们只是一支探路队,并没有恶意。
少数民族眼里哪有官府?绝大多数少数民族百姓听不懂汉语,马嘉理还在唧唧歪歪讲道理,一名光膀子瘦猴嫌马嘉理烦了,冲上去一棍子把马嘉理打翻,随后人群蜂拥而上,估计尸体也被少数民族的人吃掉了。
柏郎眼睁睁看着马嘉理一命呜呼,当下也不敢翻脸,忍气吞声的带领大部队撤离,一直逃回缅甸境内才敢驻足,并将马嘉理的死讯发电报通知国内,消息很快传进大清的京师,英国政府让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出面找总理衙门兴师问罪。表明大英帝国的严正立场,事情很恶劣,后果很严重,处置不当,不可想象,英国的军队会杀入京师。
威妥玛带着参赞、翻译来到总理衙门,向恭亲王奕訢递交大英帝国的抗议书,向大清帝国提出严重交涉。
大清消息蔽塞,云南总督岑毓英连一道奏折也没提交给朝廷,只当没发生过此事。恭亲王拿到抗议书,这才知道云南出了这件事。他也不能听一家之言,只能好言打发了威妥玛一行人,说是要调查清楚,绝不姑息之类的外交辞令。先让威妥玛耐心等待半月,大清的地大物博,八百里加急一个来回也要半个月,万事急不来。
恭亲王送别威妥玛,然后潜入后府,其实他这里已有发报机,直接拍电报向云南总督岑毓英询问此事,折子可以慢慢等,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此事事关国体,恭亲王不等云南总督岑毓英回复电报,便急匆匆进宫面圣。先要请旨,以书面形式问责云南总督岑毓英。
同治皇帝载淳听完恭亲王陈述,又拿起大英帝国的抗议书看究,心里没底,不敢表态。英国人称日不落帝国,是天下第一强国,大清和英国人打仗没有赢过,国耻就是英国人带给爱新觉罗氏。大清和俄国人打仗有输有赢,还敢斗嘴,在谈判桌上辩驳是否曲直。和英国人谈判,那是一纸合约逼着你签,洋枪利炮逼迫大清开放国门,赔银割地。
同治皇帝没有圣纲独断的勇气,卧薪尝胆的日子还长着呢,开口道:“恭亲王,这件事朕知道了,先让岑毓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然后由李鸿章去和威妥玛谈判,若是英国人闹得凶,你再来汇报吧。朕拟道旨意,先去问一下岑毓英,他坐在云南总督的位子干嘛?八万里之外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皇已知道此事,大清国发生的事,还要洋人来通知朕吗?岂有此理!混账透顶!”
恭亲王听见同治皇帝发怒,便知岑毓英的云南总督位子岌岌可危,这岑毓英是他的门生,他还是要保下来,急忙欠身,说道:“皇上先别操切,本王已经拍电报,让岑毓英调查清楚,这云南边陲发生的事,离省府昆明反而较远,英国人的电报业发达,在缅甸边界就有电报局,我们工业底子薄,消息就落在英国人后面了。盛怀宣主持的电报局,才刚刚起步,古人讲后发制于人,我们大清后起而勃发,年轻俊才辈出,岑毓英一门三杰,是镇守西南边陲的瑰宝,人才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