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是一笔经济账,作为主将就要算出最合理的收支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主将不愿意拼消耗的,所以能多消灭敌人,又能保存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徐占彪心里的石头落下,环顾四周的军官,哈哈一笑道:“回军都是狗屁,还自封元帅、将军呢。黄土高坡上修筑堡垒,本帅挖也把它挖塌下,明天一战就要攻下荔家堡,不给敌人残杀妇孺的机会。”
“得令!”土兵的土司彭定越和俍兵土司莫保国傲然自得,好似荔家堡已在他们手中。
“中午我要在荔家堡吃午饭。”徐占彪意气风发,一甩袖子转身去睡囫囵觉。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黎明来个大地震,荔家堡的城墙不复存在,谁都阻挡不了大清勇士的冲锋。
其实徐占彪倒在毛毯上也睡不着,但作为一方主帅,就要表现出大无畏气概,也让手下人怀有敬畏之心。荔家堡的守敌已不足为虑,他已经把心思放在下一场战役上,困兽犹斗的回军想用一座座堡垒来束缚大清军队的脚步,痴心妄想!
油灯闪烁,徐占彪掏出怀表,表盖里是他夫人的照片,思念家人,盼望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早点结束。
李国楼彻夜未眠,他让新武堂主管工兵的校官刘宇等人去查看地道,在战场上学习打仗,地道战是解决攻城战的最好武器,天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就是被上万斤炸药给轰垮城墙的。
平时特爱干净的李国楼,像一只狗一样,爬入肮脏不堪的地道,这种感觉怪异,在漫长的地道攀爬,足有一千多米的距离都是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前爬。终于来到巨大的地洞里,四周堆满了炸药,整箱整箱的炸药,连箱子也不用拆。
“哦!”凭借昏暗的灯光,李国楼看清楚地洞里的布局,原来炸药要这么堆放,身临其境,才知道人的渺小。
“走吧!”刘宇看清布局,不敢多耽搁,向旁边看护的工兵点头,表示敬意。
在硕大的地洞里呆了五分多钟,油灯就熄灭了,地洞里空气稀薄,不能长久点燃油灯,李国楼和手下五人,又转身往回攀爬。
刘宇跟在李国楼屁股后面攀爬,对于李国楼只有敬佩之意,从来没有长官会亲身钻狗洞,这不是作秀,朝堂上没有人会知道李国楼爬过地洞,身临上万斤炸药旁边,看似短短的五分钟,需要忍受死亡的氛围。在战场上学习打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像翁同龢那样在新武堂挂一个校长头衔,不知兵的人却成为军机大臣。李国楼才有资格成为新一代的军事领袖,亲临犯险之后,李国楼的能力得到所有人肯定。
战争对大家来讲是一件陌生的事,但李国楼竟然把纸上谈兵的新武堂变成真实的战场演练,经过这一次大西北之行,刘宇和新武堂的校官、学生一样,在战争中学习打仗,感觉成长了,他们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兵。
“刺激!爽!”李国楼爬出地洞第一句话,就博得众人的好感,他没有拍打身上的尘土,而是习惯性的掏出怀表,看一下时间。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董志原新的一天迎来曙光。
竹筐里都是白膜,硕大的铁锅里还有热气腾腾的肉汤,炊事员把可口的早餐,拎到了前沿。躲在战壕里的战士啃着白膜,喝着热汤,怀揣着长枪,等待冲锋号响起的那一刻。按照军事条令,战士们一言不发,在沉默中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在漫长的工事里,还有五辆巨大的云梯,攀登高大城墙,不仅需要竹梯,还需要云梯,这是攻城战必须的登城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