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他抽的人,就是马德全的儿子马亮,吵着闹着来建功立业,却让他在川军面前丢脸,赶明就让“废物”回京去。
长长的李字营队伍,就这么停下来整训队伍半个多小时,慌乱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除了督队官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是有人哭泣的声音,那是被鞭子抽哭的人在啜泣。
看见有数十人哭不停,李国楼怒道:“还哭!再给我抽十鞭子,打到不哭为止。”
马德全异常恼怒,看见马亮哭哭啼啼,让他在亲兵侍卫中丢脸,又对他儿子马亮痛下杀手,一面抽打一面骂道:“臭小子,这几下就扛不住了,老子当初可被主子抽了五十鞭子才悔悟的。”
这下挨鞭子的人不敢哭了,再痛也不敢出声,眼眶里飚溅出泪花,也听不见哭声,只有督队官依然在怒骂、抽打几名站不好的人。
总兵徐占彪以及手下的军官对于新兵这种表现司空见惯,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处,既不取笑,也不劝解。慈不掌兵,新兵成长离不开血腥的历练,这只是开始,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兵,就要直面敌人飞来的子弹,迎着炮火前进。
看见李国楼打人,反而觉得像名军人,一群军官的表情反而变得严肃,觉得李国楼整军有水平,适才还乱哄哄的队伍,有了一股杀气,肃容的挺直而立,漠然看向前方。
李国楼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人性暴虐的一面尽显,蹙眉嗔怒道:“一群讨打的王八羔子,老子不要废物,赶明跟民夫回去,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老子看见你。”
队伍重新整装出发,李字营将士没有志得意满的表情,一幅不苟言笑的表情,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宿营地前行。
此时当地仅存的一些零星的居民,畏畏缩缩站在路边,都是神情古怪。想近点看,但又害怕,只是远远的挤成一团,一边指指点点在谈论新来的“李字营”。
李国楼看着这群居民,老的老,小的小,约有百来人,见到的这群居民大多是面有菜色,身上穿的很厚实,不过有些衣物竟然是女人穿的棉袄,一瞧就是从死人身上剥来的。
“徐副帅,这里还留下多少居民呀?”李国楼平生第一次上前线,颇为好奇的问道。
徐占彪有气无力的挥鞭,叹气道:“原城内3000余户,如今仅存400余户,十停里不足二停,其他地方也差不多,这里是回乱的老根据地,百姓都和叛军一条心,打起仗来男女老幼都上城头,不杀不行啊。回乱不仅杀汉人、满人,因教派不同,互相也杀,人口凋零,剩下的百姓老弱病残,连自力更生也困难,要靠我们救济。左大帅要把投顺的董福祥的十万流民迁移至庆阳,以后这里就是丐帮的天下了,想要恢复过去的景象,不知等到哪年哪月?”
“是啊徐副帅言之有理,不杀不行!建设又需要人,丐帮就是喜欢占便宜。”李国楼看见街边的居民,这些人总有家属参加乱军,死在官兵手里亲人的血债,要用血来还。这些顺民有几名真心实意重回大清怀抱?
但官兵哪能做赶尽杀绝之事,只要肯归顺大清,既往不咎,还要重新给这些顺民安排生活,总不能让顺民因为活不下去,又以抢掠为生。陕甘总督左宗棠既管军又管民,压在身上的担子尤为沉重。
李国楼和徐占彪在政治上属于科班出身,忠君爱国的死忠份子。对于科班出身的人来说,睨看归顺的投降派,总是不顺眼。虽然李国楼还不认识董福祥,但对于董字三营以及那十万流民,忿忿不平,充满嫉恨,感觉世道不公。说几句不阴不阳的怪话,发泄内心的不满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