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恒看着她那副样子,嘴唇抿了抿,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婶子看不过去了,跨进院门来拉荣臻臻的胳膊:“臻臻啊,别闹了,两口子有什么事好好说。小沈,你也是,赶紧给你媳妇赔个不是,你看这一地的东西。”
王婶子也进来劝:“就是,大冷天的,站这儿吵什么。臻臻,你手没划着吧?来来来,往边上站站,别踩着瓷片。”
沈聿恒被几个婶子围着,看了看荣臻臻,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深吸了一口气。
“臻臻,我跟你赔不是。”他的声音放软了,可放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这戏还得演下去,硬是又把调子拉回去,“可你也得听我解释!我说了跟她没事就是没事!”
“那你天天往医院跑干什么!”
“我……我那是有事!”
“什么事你说啊!”
沈聿恒被她追着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营里的事,不能跟你说!”
荣臻臻一听这话,声音更高了:“不能跟我说?好,沈聿恒,你营里的事不能跟我说,你跟别的女人的事就能跟别人说了是吧!”
“你……”
沈聿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院子当中干瞪眼。
刘婶子和王婶子一边一个拉着荣臻臻的胳膊,嘴里不住地劝。院门口又挤进来两个军属,小声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巷子里的狗还在叫,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声,大概也是被吵醒了。
荣臻臻站在人堆里,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带着鼻音:“刘婶子,王婶子,你们别拉我。我今天就想问清楚,他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沈聿恒站在她对面,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院门口的婶子们都不说话了,等着他开口。
刘婶子手里攥着荣臻臻的袖子,王婶子扶着荣臻臻的肩膀。满地的碎瓷片在灯影里泛着光,几个铁盒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沈聿恒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院门口的那些人,又看了一眼荣臻臻。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说了一句:“要。”
荣臻臻偏过头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刘婶子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小沈都说了要,臻臻你也别气了。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说开了就好了。”
王婶子也接话:“对对对,都消消气。小沈你赶紧把地上收拾收拾,别让瓷片扎着人。”
沈聿恒点了点头,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碗碴子。
荣臻臻被几个婶子拉到灶房门口站着,刘婶子拍着她的背念叨着“回去喝口热水,晚上早点睡,别气了”。
荣臻臻低着头,偶尔点一下头,整个人看着委屈得很。
婶子们又劝了一阵,见两个人都不吵了,才慢慢散了。
院门关上了,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荣臻臻站在灶房门口,看着沈聿恒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沈聿恒继续低头捡瓷片,荣臻臻转身进了灶房,点上灯,把锅里还温着的饭菜盛出来,搁在灶台上。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锅底还有一点余温。
她靠着灶台站着,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都是眼泪。
演的有点入戏了……
……
荣臻臻把锅里的饭菜盛出来搁在桌上,自己坐下来吃。
沈聿恒在她对面坐下来,也端起了碗。两个人隔着桌子吃饭,偶尔抬头对上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吃完饭,沈聿恒主动收了碗去洗。
荣臻臻坐在灶房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他弯腰在灶台边上洗碗的背影。
他洗得很慢,一个碗翻来覆去地擦了好几遍。洗完了他把碗搁在碗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回过头来看她。
“臻臻。”
“嗯。”
“今晚……”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荣臻臻看着他站在灶台边上那副局促的样子,笑了笑。
看来真的把这个人吓着了。
她站起来,把灶房的门带上,吹了灯,往屋里走说:“进屋吧,外头冷。”
沈聿恒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里屋的炕上没了两个小家伙,宽敞得有些不像话。
荣臻臻在炕沿上坐下来,把外衣脱了叠好搁在炕柜上。沈聿恒站在炕边,两只手垂着,看了她一会儿。
“臻臻,我今天看着你掀桌子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