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名录上没有

“你爸叫什么。”

“凌永年。”凌小雨说,“永远的永,年月的年。”

温良从书包里摸出便签纸,把这三个字写下来,写完把纸转过去给她看。

“是这三个字吗。”

“是。”

“他现在在哪儿。”

“在家。”

“做什么的。”

“没做什么。”凌小雨说,“他不出门。”

温良把笔停在纸上。

“他知道你今天把这支笔带出来吗。”

凌小雨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铁盒。

“他忘了有这支笔。”

屋里静了一下。贾师傅在两步开外坐下来,坐得很轻。

“三年前他给你的时候,他记得。”

“记得。”凌小雨说,“他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三年。前年我问过他一回,我把那句话学给他听,他说这不是他说的。”

“他三年前是老师。”

“是。”

“哪个学校。”

“我不知道。”

温良抬起头。

“你不知道你爸在哪个学校教书。”

“他不说。”凌小雨说,“我妈也不说。我小时候问过,我妈让我别问。后来我就不问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二十,温良推开年级组办公室的门。

高考还有两天。办公室里三张桌子摞着考场桌贴,一个人趴在最里头那张桌子上封信封。武大军坐在窗户底下那张,面前铺着一张大表。

“你昨天没来吃饭。”武大军说,“今天也没去。”

“我要查个人。”

“查谁。”

“凌永年。”温良把那张便签放在他面前,“三年前的老师。哪个学校我不知道。”

武大军把那张便签拿起来看了两秒,转身从背后柜子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册子。

“今年的先看。”他说,“交叉监考的名单,六个学校的都在这儿,前天二十七中送来的那份也归进去了。”

两个人一人一半。翻到第九分钟,武大军把最后一页翻过去,抬起头。

“今年没有。”

“他三年前就不教了。”温良说,“今年的本来就不该有。”

“那你查今年干什么。”

“先把不该有的排掉。”温良说,“三年前的名录在哪儿。”

“档案室二柜。教师名录一年一本,六个学校的市里统一发。”

武大军去了十几分钟,抱回来六本。深绿色的封皮,边角磨白了,摞在桌上有一拃高。

一本一本翻。名录是按学校分的,每个学校按教研组排,每一行是一个人:姓名、任教科目、职称、教龄。全是打出来的宋体,行距一样,字号一样。

温良翻得很慢。他不是在扫,他是一行一行往下读。

第一本,没有。

第二本,没有。

第三本是五中的。他翻到数学组那一页,从头读到尾,读完又从尾读回头。

“没有。”

武大军手上那两本也翻完了。他把第六本合上,放在那一摞的最上头。

“六本。六个学校。”武大军说,“一个凌永年都没有。”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表上。

“温良,我说一句你别不爱听。”

“您说。”

“那可能这人就不存在。”

温良没有立刻回话。他把那一摞名录拉过来,从里头抽出一本,翻开。

“这一本是我们学校的。”

“是。”

“您来翻。”温良把本子转过去,“数学组那一页。”

武大军把老花镜又戴上。他把那一页从头往下读,读得比刚才快,读到一半慢下来,读完最后一行以后又从头读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找谁您知道。”温良说。

“我知道。”

“有吗。”

武大军把那一页按住。

“没有。”

“三年前那一学年,他还在这栋楼里教书。”温良说,“他带的就是我现在这个班的上一届。他在这一页上应该排在数学组第几行,您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