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碾上她唇瓣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身侧,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带着初初睡醒的苏。

岑令仪身子一僵,迅速从他的怀抱中脱离,挪向床里侧。

此时她才发现,那一碗药下肚,一觉睡醒,她已经痊愈了一大半,身上松快多了。

“孤给你养好病,又有力气跟孤使性子了?”

宴承徽翻身坐起来,眉心微拧,脸上那道挠痕惹眼得很。

岑令仪心虚地低头,蜷在宴淮皎身边,抿唇不语。

“起来,伺候孤更衣。”

宴承徽起身下了床。

岑令仪伸手给宴淮皎掖好被角,才从床上下来,取过床头他的衣裳,上前伺候。

宴承徽摊开手,玉身长立,任由她将衣袍套上身。

她指尖轻轻替他拢上衣襟,踮起脚尖替他整理衣领。

太近了,她又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

她不由将呼吸放得轻浅。

宴承徽垂着笔直的长睫看她,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他的锁骨,丝丝缕缕,缠过心尖。

她到底没怎么做过伺候人的事,动作细致但有些生疏。

一点一点替他理好内衬,外衫,她拿过腰带,纤细的手臂环住他腰身,脸儿不可避免地贴在他胸膛处,若即若离。

她心跳有些快,系玉带钩的动作略显慌乱。

宴承徽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奴婢多谢殿下之前的照拂。”岑令仪挣脱他的手,捏着玉带钩垂着眉眼轻声道:“东宫请太医为奴婢看诊以及抓药的银子,奴婢明日会送到账房处。”

她之前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被他记恨憎恶。

她为他诞下了孩儿,抵消了从前他对她的好,就两不相欠了。

往后,她不想再欠他一毫一厘。纵使他对她百般折辱,不记丝毫情分,银钱账却还是要和他算分清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孩子如今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他的温饱?

“岑令仪,你再说一遍?”

宴承徽定定望着她,眸底泛起点点怒意。

她真是好样的,身子才好起来,就忙着惹他。

他瞧她低眉顺眼,一副要跟他分得清楚的模样,胸膛微微起伏。

她就这么不想沾上他?

“奴婢给小殿下哺乳,是有月例银子的,生病了不该用东宫的银子。”

岑令仪纤长的眼睫轻垂,手里想给他系上玉带钩,口中小声同他解释。

他痛恨她,憎恶她,想方设法地折辱她。

他说他嫌她脏。

她与他分得清楚,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一副药一两金,你吃了五副,给银子吧。”

宴承徽冷哼一声,语气冷冽。

“这么贵?”

岑令仪不由抬眸看他,有些错愕。

她进东宫做奶娘,一个月的月例才十两银子,也就是一两金。

她攒了几个月,本来刚刚够给他药钱,但是她将银子拿给了陆怀宥,让他转交给她父母了。

她想让父母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宫里的东西,你以为呢?”

宴承徽反问。

“那等奴婢休沐,回去跟夫君拿了银子,再来还给殿下……”

岑令仪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话越说声音越小。

从听说陆怀宥要娶安顺郡主为妻之后,她便一直觉得陆怀宥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她又想不明白。

须得见陆怀宥一面,问个清楚才好。

“夫君?岑令仪,他都要另娶旁人了,你倒还时时刻刻念着他。”

宴承徽眸底戾气翻滚,一把捉住她还在替他系玉带钩的手猛地一扬,动作干脆利落。

岑令仪病后初愈,身子总归有些乏力,自然无力抗衡,猝不及防地跌回床上,后腰磕得生疼。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剔透,眼眶瞬间红了,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鬓边发丝散落下来,贴在脸侧,瞧着愈发可怜。

“别装死,起来伺候孤。”

宴承徽一把拽起她,眸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森冷骇人。

他瞧她可怜的模样,心中愈发怒火升腾。

“哇……”

床上安睡的宴淮皎被两人的动静吵醒,咧嘴大哭起来。

岑令仪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宴承徽丢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

灵芝和半夏左右立在偏房门前,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两人都看到了宴承徽脸上的伤痕。

灵芝首先是担心岑令仪,宴承徽一走,她便进偏房去查看。

半夏则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又转。

殿下和岑令仪一起过了一夜……不对,不止一夜,昨日下午殿下就进了偏房,到这会儿才出来。

殿下脸上还添了伤痕,那伤一看就是手指甲挠出来的。

应该就是岑令仪挠的。

她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才跟了进去。

等她进了偏殿,宴淮皎已然没了哭声,床幔也已经放下。

岑令仪轻抚着小家伙的脑袋,瞧他窝在自己怀中大口吃奶。

“岑奶娘没事吧?”

半夏小声问灵芝。

灵芝摇了摇头,在心里叹息。

殿下陪着姑娘半日带一夜,她还以为两人关系能缓和些呢。

没想到,姑娘挠破了殿下的脸,殿下又是带着气走的。

这可如何是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外面守着了。”

半夏同她说了一声。

灵芝也没什么心思理会她,只点了点头。

半夏走了出去,在偏房门口徘徊片刻,咬咬牙径直往正殿门前走去。

“做什么?”

云阙守在门口,拦住了她。

“是岑奶娘让我来的。”

半夏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

她的样貌不比岑令仪差,殿下那么厌恶岑令仪,还愿意陪生病的岑令仪过夜。

岑令仪不识好歹,居然挠破了殿下的脸。

趁着殿下这会儿心里有气,她上前去伺候,小意温柔,说不定能得殿下的青眼。

她就不用再做居于人下的婢女了。

云阙进正殿禀报过后,走了出来,上下扫了她一眼:“殿下让你进去。”

半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挺着胸脯跨进门槛,朝上首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她叫你来,有何事?”

宴承徽目光落在眼前的公文上,不曾抬头。

“岑奶娘说她这会儿要照顾小殿下,怕殿下这里没有人服侍,特意叫奴婢来。”

半夏嗓音轻柔地几乎能捏出一把水来,半低着头,一脸羞涩。

宴承徽这才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