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鹤年没有争。
他让开一条路,只够一辆车通过。
“方岚,你父亲等的不是你们。”
“他等什么?”
“一场能播出去的审判。”
邵鹤年停了停。
“你上去,他未必还能回来。”
周慕白挂挡:“这句话留着给法庭说。”
车从旁边挤过去。
邵鹤年没有阻拦。他盯着车尾,手里还捏着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不能现在拿出来。
现在拿出来,方岚会上山。上山以后,文件才有用。
车走了两百米,周慕白问:“他为什么放行?”
“他要看我先拿哪一套资料。”
“那我们拿哪套?”
方岚低头看着直播后台。
“他以为资料在铁盒里。”
她把邵鹤年给的旧调度单拍进后台,交给阿夏。
“接入直播间。”
阿夏愣了:“现在?”
“现在。”
“这是他给你的材料。”
“所以才要播。”
文件摊在直播画面上。
日期是九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方崇明的名字在外派人员栏,备注写着:自愿接受长期外派,携带设备,停止参加台内事务。
最后有方崇明的签名,没有公章。
邵鹤年打来电话。
方岚接了。
“你不该公开。”
“你给我的。”
“那是内部资料。”
“上面没有公章。”
“签名是真的。”
“签名只能证明他签过字,不能证明他看过全文。”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邵鹤年说:“你父亲私自带走铁盒,离开华声台。你继续播,华声会以伪造公文、侵占国有设备、非法传播内部录音三项罪名起诉他。”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教我怎么补证据?”
“方岚。”
“还有别的吗?”
邵鹤年没说话。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换了内容。
“我也是九八年签的外派单。”
“签字时只有最后一页。”
“邵鹤年当年拿文件逐个找人。”
“我父亲的文件也没有章。”
三分钟内,上传记录超过四百条。
阿夏盯着后台:“有人发来原件扫描件,日期相同,编号连续。”
方岚问:“能保全吗?”
“能。平台公证存档,媒体同步。”
“做。”
邵鹤年又打进来,这回没有人接。
他站在山口,要求平台关停直播。平台客服把实名认证页面发给他。
实名主体:贺鹤鸣。
关停申请被退回。
理由只有一句:主播本人未申请。
邵鹤年把手机交给法务。
法务看完,低声说:“平台不敢动。”
“他们不是不敢。”
邵鹤年抬头:“他们在等贺老爷子开口。”
山路中段,方岚收到第二条语音。
“712有三套资料。一套给调查组,一套给公众,一套只给能把声音播出去的人。”
方崇明停了几秒。
“别先找人。打开发射机旁边的黑色铁柜。”
录音末尾传来金属门被撞击的声音。
阿夏坐直:“有人在值班室?”
方崇明没有求救。
“你别带他们来抓人,带他们来听人。”
语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