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叫张二河

司机开着车一直出了城,刚出城外,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路口。

崔莺莺开口道:“就这儿停吧。”

司机没多问,降挡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车刚停稳,崔莺莺便跳下驾驶室,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拉开吉普车的后座门,钻了进去。

“事情办完了?”坐在副驾的吴谦转过头问道。

“办完了,三哥。”崔莺莺应道,“闫解成从他家里拿了三根黄鱼回来。”

“才三根?”吴谦皱了皱眉,“有点少了吧?”

“三哥,”崔莺莺赶紧解释,“我们之前也打听过,闫家大年初二就被贼光顾过,家底早空了。这三根黄鱼,还是闫解成偷摸从家里抠出来的老底。要是再多要,他拿不出来,说不定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行吧行吧。”吴谦眉头仍皱着,转头看向开车的张二河,“二哥,你觉得呢?”

“行吧。”张二河点点头,拿起火柴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将火柴梗扔出窗外。“你们的尾巴……收拾干净没有?”

“二爷,您放心。”崔莺莺看向张二河,态度比起刚才恭敬了许多,“干完这票,我们这伙人就散了。今晚上就从四九城撤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那就行。”张二河吐了口烟,“谦儿,把那东西还给她。”

“哎,二哥。”吴谦应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档案袋,递了过来。

崔莺莺颤着手接过,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直接划了根火柴,当场点着。火焰吞噬了纸张,她看着灰烬飘落,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哥,二爷,这次……算我欠你们个人情。以后……”她忽然顿住——以后,自己算是金盆洗手了。

“行了,”张二河开口道,“既然你们要收山,以后就别再踏进这条道了。”

“好。”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崔莺莺有些怅然,“我也不清楚。可能会去外面走走,看看。等想安定下来了,就找个地方落脚。也许……找个老实人,从此相夫教子,也好。”

张二河弹了弹烟灰:“那就……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不见。”

崔莺莺抱了抱拳,推门下了车。

“二哥,你总是整得这么文绉绉的。”吴谦忽然从车窗探出头,冲她喊了一句,“哎!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回头要是有空,写封信回来。”

“知道了,三哥。”崔莺莺站在车外,回头应道,“我以后……就用我最妈的姓,至于名字,”她展颜一笑,“以前说了太多违心的话,以后就少说一点,取个默字!”

“知道了。”吴谦把头缩回车里,嘀咕道,“沈默……怎么起个男人的名字。好端端一娘们,起这么个名儿,真是怪了。”

张二河没有接吴谦的话茬,发动吉普车朝城里开去。

走了一段路,吴谦忍不住又问:“二哥,咱们这……先给闫埠贵扣了个小偷的名声,又给闫解成做了个局。闫家这事儿,算……了了吗?”

“了了?”张二河把抽到过滤嘴的烟头弹飞出去,在车窗外划出一道火星,“这才哪到哪儿。你打听清楚了,闫家现在的房子是租的吧?”

“对,是租的。”

“那就把闫埠贵的工作搞掉,让他们家彻底滚出95号四合院。”

“那……那怎么弄?”吴谦追问。

“这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联系好了人手。”张二河打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三哥,具体……怎么个设计法?”

“别问,跟我走就知道了。”

吉普车一路开到了北城区一片拥挤的大杂院。这里环境杂乱,房屋低矮,院子里堆满杂物。两人没下车,张二河只给门口一个半大小子扔了根烟:“进去,把柳四皮叫出来。”

那小子接过烟,一溜烟跑进去。没一会儿,一个瘦小干巴、眼神畏缩的男人跟着出来了。

“柳四皮?”

“是我是我……您是?”

“东城区的老黑让过来的。”

“哦!您是黑爷的人!那您这是……”柳四皮立刻点头哈腰。

“找个你手底下的‘小菜皮’,叫刘倩。”

“刘倩?”柳四皮一脸茫然,“我们这儿都叫艺名,本名是啥……不太清楚。”

“十七八岁,瘦瘦的那个。”张二河补充。

“哦——您说的是她呀!”柳四皮恍然大悟,“这位爷,您二位是……一起?那这价格……”

“滚蛋。找她有事,今天人我们包了。”张二河扔出去五块钱。

“得嘞!爷,您跟我来!”柳四皮接过钱,眉开眼笑,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昏暗的巷口停下,探头朝里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爷,人给您带来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有需要再找我!”柳四皮识趣地溜了。

张二河走过去,看着她:“刘倩。”

女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很轻:“好久……没人叫我这名了。”

“想不想重新开始?过新的生活,有份正式工作。”

“我?”刘倩苦笑一声,“就算了吧。现在谁不知道我的名声……”

“要是换个地方呢?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换……换个地方?”刘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给你个新身份,重新开始。有正式工作,要是你不挑,兴许还能找个不错的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我真的可以吗?”刘倩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灰暗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只要你答应替我办件事。”张二河的声音很平静,“事成之后,我给你新的身份、新的工作、新的城市。”

刘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头顶一线天空上飘过的云。

终于,她抬起头,脸上褪去了一些畏缩,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审慎:“我……我可以替你办事。但是……你怎么能保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虽轻,却透着执拗,“事成之后,真能给我……我想要的?”

她虽然才十八岁,可在这个泥潭里已经挣扎了两年多。见过太多嘴上抹蜜、许下天花乱坠承诺的人,最后要么消失无踪,要么翻脸不认账。希望燃起又破灭的次数多了,人心就会长出硬壳,也长出刺。

张二河看着她,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行,还算有点脑子。”他顿了一下,“你既然以前在南锣鼓巷附近生活过,那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这人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你叫什么名字?”刘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混杂着试探和期待。

“我叫,”张二河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张、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