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陆地巡洋舰

张二河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表扫了眼:“呦,都10点多了。要不咱哥几个,把上次说的散伙饭今天吃了?”

“我没问题!”孙向东第一个应下来,吴签也点头:“听二哥的。”

“那行,现在就走。”张二河跟关雪交代了一句,刚出门,马千里突然开口:“二哥,我发现你变了——以前出门,从来不给嫂子说一声的。”

张二河心里一紧,嘴上却淡淡道:“人嘛,经历过生死,总会变的。”

四人出了大院,往前门大街走,快到地方时,马千里带头拐进一条小胡同:“哥几个今天就在这吃,里面老板娘是我熟人,娘家是科尔沁的,羊肉都是从那边赶过来的,比东来顺差不了!”

张二河看了眼孙向东和吴签,两人没吭声,便跟着进了胡同里的小店。

“琪琪格!”马千里一进门就喊。

很快,一个快一米八的女人走出来,身材丰腴,典型的蒙古陆地巡洋舰!

“哎呦,是小马啊!”琪琪格笑着打趣,“咋的,想姐姐了?”

“别闹。”马千里熟稔地一巴掌拍到屁股上,臀上的波浪一层层,“今儿带兄弟来吃饭,切三条羊腿,上个锅子,找个僻静地儿。”

“行。”琪琪格瞥了眼张二河三人,笑着点头转身,扭着腰去后厨吩咐。

孙向东悄悄咽了口口水,吴签则看得眼睛发直。马千里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真想认识,我帮你说一声?”

“不了不了,朋友妻不可戏。”吴签赶紧摇头。

“我咋听说‘朋友妻不客气’呢?”马千里眨眨眼打趣,逗得吴签瞬间涨红了脸。

没再打趣吴签,马千里领着几人掀帘进了里间——土炕上摆着一张方桌,他带头上了炕,孙向东在对面,张二河挨着里侧坐,吴谦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没过多久,琪琪格就领着两个小姑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羊腿和配菜走了进来,刚摆好,屋子里就飘满了铜锅的香味。

琪琪格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弹了三下,声音爽朗:“三位是小马的朋友,那就是我琪琪格的朋友!今儿先敬各位一杯!”话音落,她仰头就将杯中酒喝得一干二净,动作利落又带着股草原姑娘的豪迈。

张二河三人也连忙端杯,将酒饮尽。

见众人喝了酒,琪琪格捂着嘴笑了笑,伸手脱下外面厚重的蒙古袍——里面是件贴身的白色丝绸内衬,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连张二河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孙向东和吴签更是眼神发直。

琪琪格娇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唱起了草原酒歌:“草原雄鹰展翅飞,左翅膀点了三下,右翅膀点了三下……”

歌声刚起,马千里就坏笑着给三人倒酒:“琪琪格这歌有讲究,左翅膀三杯,右翅膀三杯,喝不完可不行!”他当初第一次来,就被琪琪格这么灌得酩酊大醉,今儿有兄弟陪着,正好“报仇”。

三人没办法,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左翅膀三杯刚喝完,右翅膀的三杯又递了过来,一桶酒很快见了底。琪琪格袖子一挽,还要再开新酒,孙向东赶紧摆手告饶:“琪琪格,我认了!再喝就得当场丢丑了!”

琪琪格看向马千里,见他点头示意,便也不再劝,端起最后一杯酒敬了众人,转身扭着腰出去了。

孙向东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喘着气问马千里:“老四,你搁哪认识的这娘们?太对味了!酒量比咱都好,再喝下去能把咱四个喝死!”

“也就喝死你俩,我跟二哥还能撑撑。”马千里笑着调侃,却没提自己第一次被喝到床上的糗事,只说起琪琪格的来历:“她是科尔沁的,以前嫁了个山西男人,做皮毛生意。五三年那会,她男人去草原收皮子,路上遇上狼群,连尸骨都没找着。后来她来四九城想接手生意,赶上公司合营,皮货店开不下去,就找了民委的熟人,在这开了这家小店。我是偶然帮了她点小忙,才跟她熟起来的。”

铜锅的水早已沸腾,翻滚的热气裹着羊肉的鲜香满屋子飘。“都动筷子啊!”马千里拿起筷子招呼,“这羊肉真不比东来顺差!”

孙向东揣着怀疑夹了片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就捞出来,裹满麻酱送进嘴里——肉的鲜嫩混着麻酱的醇厚在舌尖散开,他当即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这味儿绝了!”

都是糙汉子,没那么多讲究,就着酒、涮着肉,三盘羊腿没多久就见了底,连白菜、土豆片都吃得干干净净。酒劲渐渐上来,吴谦眼神开始发飘,孙向东红着脸,突然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哥几个,我孙向东不是个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攥得发白:“之前咱们合伙做买卖,我偷偷昧了钱……”话音落,酒杯一饮而尽,“啪、啪、啪”,他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声音响亮,“我对不住你们!当初磕头拜把子,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却干这龌龊事!”

“大伙看着我,是副厂长女婿,是厂里干事,可谁知道我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孙向东的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家里老娘跟媳妇天天吵,就因为我生不了孩子;在家里憋得慌,只有跟你们在一块才痛快。上次老四问我为啥卖自行车,其实是我被人仙人跳,拿了把柄,却没敢跟你们说,怕你们瞧不起我……”

又是“啪、啪”两记耳光,他低着头:“三位弟弟,哥对不住你们!”

“老大,说开了就好。”张二河按住他的手,转头问吴签,“签儿,你咋说?”

吴谦晃了晃脑袋,声音有点飘却很实在:“大哥,拿钱不算啥,可你不该不相信我们……”

“是是是!我错了!”孙向东连忙点头。

“行了,”张二河拍了板,“老大,你自罚三杯,这事就翻篇。”

孙向东二话不说,倒了三杯酒,仰头连干三杯,把酒杯倒过来亮了亮,动作敞亮。

张二河看着他,沉声道:“这事过去了,以后谁再提,就是打我张二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