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善盗者亡于刀,善泳者溺于水

雨越下越大,天与地似乎连成了一片,乌蒙蒙,黑压压。

五十里地外,一条稍大的乌篷船正沿着河道逆流而上,船上坐着七八个水寇,腰间别着刀,脸上带着酒气。

船头站着一个精壮汉子,手里举着油布伞,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河岸上一片黑黢黢的窝棚,那是流民聚集地。

“大哥,这雨下得好!”

一个手下凑上来,舔了舔嘴唇:“这种天气,那些泥腿子都缩在棚子里,抢起来省事。

女的还能拖到雨里……嘿嘿嘿。”

精壮汉子闻言一笑:“这雨大,拖到外面没意思。

一会儿就在屋里办事,顺便让那些泥腿子们看看,咱是何等的威武雄壮,干得那些娘们儿哭哭唧唧,哈哈哈。”

船桨划破水面,哗啦,哗啦。

岸上的窝棚里,有人在咳嗽,有孩子哭,有老人低低地祈祷。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恶劣天气,竟然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五十里地外,曹笔骑着马,不疾不徐。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马上睡着了一般。

少时。

他突然在心中低语:“三尺波澜凭风起,乱世河鱼也吃人!”

下一刻!

五十里外,宽阔的河面上,风声呼啸,波浪不停。

突然!

一个巨大的波浪迎面冲来,直接撞在猝不及防的乌篷船上。

“轰!”

波浪的力道大得超乎了想象,一击就将船拍停,整个船身倾斜。

众水寇还未来得及反应,第二个浪就到了。

“轰!!”

这个浪足足有一米多高,狠狠拍在船的侧身,将船给拍翻。

“噗通~”

“噗通~”

“噗通~”

呼吸之间,水寇们齐齐落水。

就在他们想把船扶正,重新游到水面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上游飘来的一根枯树,死死压在了他们头顶。

粗大的树干横在水面上,刚好卡在翻倒的船和河岸之间,把几个人封在了水下。

他们拼命去推,能推动。

可刚推开一点,又不知从哪涌来一股暗流,把枯树推回来,重新压住。

几次之后,他们精疲力竭,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有人放弃推树干,转而尝试深潜,绕过去。

可刚潜出两三丈,他的腿忽然一僵,肌肉猛地收缩,拧成一块硬疙瘩。

抽筋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本能地张开嘴,河水立刻灌进喉咙,呛得他脑仁发疼。

他拼命蹬腿,想浮上去,可那只抽筋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另一只腿也很快开始发软。

几个呼吸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嘴里冒出一串气泡,直直地往河底沉去。

另一个水寇顾不上推枯树,拼命往另一边的水面扑腾。

可不知为何,他越是使劲,身体越往下坠,好像水下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脚。

他想低头看,可浑浊的河水遮挡了所有视线。

无奈之下,他只能蜷着身子伸手去摸,结果发现是水草。

来不及松口气,他便感觉胸部快炸了,憋气已经快到极限。

为了活命,他猛然发力,想要扯断水草,试图第十一时间脱困。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此时的力气,也低估了水草的坚韧。

伴随着愈发的用力和焦急,他体内的氧气快速耗尽。

本能求生之下,他张开了嘴巴。

然后,“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精壮汉子,水性最好。

他在水下憋着气,扒着枯树的枝杈,一点一点往外挪。

他已经看见了光亮,水面就在头顶一尺处,他甚至能透过水幕看见岸上窝棚的轮廓。

他拼命往上蹬,可每一次快要触到水面,就会有一股力量把他压回去。

他的肺要炸了,眼睛凸出眼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最后一次扑腾,手指终于探出了水面,抓了一把雨。

然后,身体猛地一僵,直直沉了下去。

浑浊的河水中,他临死都没闭眼。

……

五十里地之外,雨幕中的马匹上。

曹笔在心中喃喃自语。

“善盗者亡于刀,善泳者溺于水。

你们身为水寇,死在河里,归宿正好。

也算是为生态做点贡献,让那些被你们曾经吃掉的鱼类子孙,好好饱餐一顿!”

当个人的武力突破人数的限制,当意识的力量侵入现实的边界,在这片大地上传承了许久的东西,都会被逐一改写。

厚重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大地。

连绵不绝的雨声,遮掩了许多有违常理的细节。

当血水流而不绝,当生命成批凋零,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骑着独马,缓缓向北而去。

“轰隆!崆崆崆!!”

雨势更急,银蛇电舞,雷神轰鸣。

行走在一条不知名深山小道上的曹笔忽地一顿。

就在刚才,十几里之外,一棵高度起码五十米的大树顶端,他发现一只从未见过的,特别漂亮的鸟。

那鸟浑身血红,鲜艳欲滴。

雨幕中,那颜色刺眼得像一团烧在树顶的火。

长羽垂坠,尾翎拖曳,爪子漆黑,紧扣枝头。

雨水落在它身上,顺着羽尖往下淌,粘而不湿,就像天生自带雨衣。

原本想使用精神力(念力)将之摄取,带着解闷。

结果,念力在作用的一瞬间,他又触碰到了那种不被感知所察觉,透明无形,但是念力可以触碰到的,柔软胶体一样的东西。

触碰到后,曹笔瞬间收回了念力。

紧接着,他的感知里,那鸟儿浑身炸毛,眼睛忽然一变,出现了极其人性化,且充满警惕的眼神。

“这世界,真是不对劲!”

曹笔没停,骑着马继续前行,但感知,却悄悄将对方锁定。

“不对!”

那鸟儿原本四下环顾,警惕异常,但当曹笔锁定它后,它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望向了曹笔这边,眼神凶戾异常。

曹笔赶紧撤回感知,若有所思。

通过刚才的意外事故,他已经肯定,这只浑身通红,鸟羽极其艳丽,从未见过的鸟儿,绝非普通飞禽。

先不说它身上那跟蓝湖官舍里一样的,能够规避感知的东西,就单单它后面出现的十分人性化的眼神,也足以判断,它身上有秘密。

……

入夜,雨幕初歇。

曹笔翻过不知名的数座大山,在一处小河边停了下来,等马儿吃草喘口气。

在离他数百米外的草丛里,有一条手臂粗,丈许长,浑身蓝紫色,尾巴长得像个屁股的怪大蛇。

他故作不知,假装散步,天真浪漫地靠近。

蓝紫大蛇原本正在吃晚餐,一个暗红色的,长得像牛蛙一样的东西。

突然,它察觉到了危险,有东西,正在入侵领地。

它本能地直立而起,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希望闯入者,知难而退。

然而,对方似乎未曾察觉,依旧在靠近。

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对方没听到,它赶紧将尾巴立起来,用那屁股一样的形状对准曹笔,摇晃起来,发出喝水吞咽一样的声音。

“墩儿,墩墩儿~~”

曹笔见过响尾蛇,但是,响尾蛇的声音,跟眼前这蛇一比,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这蛇尾巴摇起来,像极了一个只有屁股的小人儿在搔首弄姿。

仔细看的话,它摇晃得很有节奏和规律,怪性感的,只是那声音,不敢恭维。

盯着看了一会儿,曹笔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前世那些擦边视频,暗道:“这蛇要是放在前世,让它去擦边,估计每天收礼物,都得收到手软。”

恍惚了片刻,感叹道:“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啊,蛇都能整出骚货的感觉。”

“也就三哥没穿越到这里,不然,这类蛇,估计要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