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雨在下,命案在激增
空气进不去,出不来。
他的脸从黄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两只手拼命去抠喉咙,指甲划破了皮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混着雨水,流进衣领里。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腿开始发软,膝盖一弯,跪在了泥水里。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一幅画面。
那个小寡妇,站在阳光下笑着,屁股扭得像风中的杨柳,腰肢软得像大人物们用的丝绸锦缎。
她朝他招手,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来呀,胡老汉,你快来呀,人家等你好久啦。”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小寡妇雪白的手,临死前感受一下,什么是细皮嫩肉的女人。
可手刚抬到半空,就僵住了。
然后,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噼里啪啦!”
雨势渐大,不断上涨的水位,很快冲走了他嘴角的污物。
泥鳅也从他嘴里钻出来,在雨水中蹦了两下,蹦进了路边的水沟,不见了。
雨继续下,天空愈发暗沉。
村那头,土坯茅房里的女人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雨真大,看这天色,怕是要涨水。”
话毕,又低下头,继续缝衣裳。
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开口道:“等雨小些,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捕些鱼回来,给孩子炖个鱼汤。”
说完,继续敲木桶,叮叮当当。
孩子闻言,咽了咽口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红了整个屋子。
……
“呼呜~哗啦啦~~”
“轰!崆崆!”
半个时辰后。
雨势不减,甚至响起了雷。
二十里地外,一座废弃的寺庙中,七八个流民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你一言我一语,吹得唾沫横飞。
破庙的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滴滴答答,他们也不在乎。
火光照着一张张被烟熏黑,瘦削却亢奋的脸。
“你们那都不算什么!”
一个缺了门牙的瘦子拍了拍大腿,眼睛里闪着光:“前几天,隔壁村有个老东西,守着两袋粮食死活不肯给老子。
老子一石头砸过去,砸得他满脸开花,抢了粮食就跑。
你们猜怎么着?
那老东西还追,追到村口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像条老狗,哈哈哈!”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接话:“两袋粮食也值得你吹?
老子前天晚上摸进一个流民窝棚,里面有个娘们,长得水灵灵的,可惜瘦了点。
老子捂住她的嘴,告诉她别出声,出声就杀了她。
那娘们抖得跟麻叶似的,可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就范了?”
他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比划:“那腰,那屁股,啧啧……这乱世好啊,以前哪儿敢想这些?”
“老赵,你小子行啊!”
另一个瘸腿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兴奋:“上回那个小娘子,你弄到手没有?”
光头嘿嘿一笑:“弄了,弄了。
她男人在隔壁睡觉,老子翻窗进去,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那男人是个窝囊废,屁都不敢放一个。
完事了老子还踹了他一脚,说你婆娘不听话,替你管教管教。
你们猜他咋样?”
“咋样?”
“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说大爷饶命!哈哈哈!”
光头笑得前仰后合。
篝火噼啪炸了一下,火星溅到一个脸上有疤的家伙腿上,他骂了一声,拍灭了火星,接过话头:“你们也太没出息了。
老子半个月前,在官道边上蹲了一个独行商人,抢了他的包袱,里面还有几两碎银。
那商人跪下来求老子给他留点干粮,老子一脚踹在他脸上,说要干粮,拿你命来换。
他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那干粮,老子吃了好几天。”
“就这?”
有人不屑:“几天前,老子在镇上看见一个老汉,带着个小娃娃,那娃娃饿得哭。
老汉去讨饭吃,被人打了出来。
老子跟上去,趁他不注意,把小娃娃抱走了,你们猜怎么着?
那老汉追了两条街,没追上,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那人说着,脸上竟有一丝得意:“小娃娃虽然瘦,可却卖了好几个钱。”
“卖啥钱啊,自己留着。”
有人起哄。
“可惜是个带把的,老子不稀罕。”
众人七嘴八舌,笑声,骂声脏话混在一起,在破庙里回荡。
雨声都遮不住他们的得意。
另一边,曹笔骑在马上,浑身湿透。
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话语,一字不漏。
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我这个人,虽然喜欢吃瓜,但可分不清真假。
你们要这样说,我可就当真啦。”
话音刚落。
“轰!”
二十里外,那座废弃的寺庙,毫无征兆地塌了。
黑暗中,有人被压住了腿,有人被卡住了腰,有人被瓦片盖住了半边脸。
他们张着嘴想要喊,想要呼吸。
可雨水混着泥土,瓦砾碎屑,从废墟的缝隙里灌进来,像数十上百条灵活的小蛇,钻进口鼻,钻进耳道,钻入他们最后的呐喊里。
泥沙堵住了喉咙,呛进了气管,眼睛被泥浆糊住,睁不开。
有人拼命摇头,想把那些东西甩出去,可越动,陷得越深。
有人伸手去抓身旁的同伴,却只抓到一把湿滑的泥。
当一切挣扎停止,整个破庙,就只剩下雨水噼里啪啦的声音。
曹笔瞥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嘴角微勾,暗叹道:“怪不得都想修仙,这隔空杀人的手段,着实逆天。”
他想起了一部中学时代看过的小说,主角最开始,就是靠觉醒的念能力杀出重围,之后,一步步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当时,只觉得念能力方便,没觉得有多夸张。
现在,当自身拥有了这种能力,他才清楚,这种基于精神力的能力,究竟有多么变态!
除非肉身强到无坚不摧,不然,但凡有一丝弱点,面对这种能力,都得歇菜。
曹笔开着感知,就像移动的人形雷达,所过之处,善恶美丑,是非对错,皆无所遁形。
无论是荒山中的猎户,还是路边的流民,亦或者城里的富户豪绅,狱卒官吏。
但凡被感知获取足够罪证,就一定会死于非命。
这一刻的曹笔是公平的,不看身份,不看出身,不看家庭背景,只要越过了红线,就送其一个量身定制的意外,死得挑不出毛病。
大雨还在下,各个地方死亡的事件,开始不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