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一声叹息入帐来
那几个打手愣在原地,手里的刀松了些都没察觉到。
瘦削男人张着嘴,手里的账本差点掉落。
二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短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在这僵住的时间里,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古怪,似回忆似欣赏,似期待似憧憬,又似愤怒似暴虐。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大人教的,不是背出来的,那就是骨头里长出来的。
妇人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她笑了。
不是高兴,是告诉孩子:娘亲听你的,娘亲不哭,娘亲笑给你看。
可那笑容底下,全是绝望!
曹笔站在暗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手攥紧了刀柄,又松开,又攥紧。
他见过很多人哭,见过很多人笑,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笑。
笑起来比哭起来更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人心上。
前世看过那么多影视作品,可在记忆中搜索,没有任何一部能够呈现出此刻这种效果。
那直击灵魂的笑容和眼神,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盯着那个孩子。
六七岁,瘦得皮包骨,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苗。
可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
曹笔太熟悉了,那是知道自己会死,但依然直面的勇气。
他忽然有点恍惚,这孩子说的话跟他这个年龄太相背了,不会是穿越者吧?
可他很快就否定了,应该不是穿越者,大概率是这烂透的世道,把人逼成了这样。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懂事,像这对母子这样的,已经不是穷了,而是天天挣扎在生存线边缘。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本该在村里疯跑,本该跟同龄人打架,本该在母亲怀里撒娇。
可他被绑在这里,被人用刀指着,被用来逼迫她母亲就范……这TM究竟是什么世道啊?
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被周伍长压在身下的小女孩儿,当时,她那处境,与此刻的小男孩,何其相似?
曹笔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慌!
这一刻,他不想再挖掘更多的情报信息了。
体内被刻意压制的邪修欲望,正疯狂汹涌,澎湃,生长!
少时。
二爷终于回过神来,他盯着那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呵~呵呵!!”
他笑了。
那笑声,阴冷得令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杂种,有骨气!
你不怕死,很好,可这世上,有的是比死更难受的事。”
他蹲下来,刀尖贴着孩子的脸,慢慢往下划,划过脸颊,划过下巴,停在脖子上。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我会一刀一刀割开你的肉,让你看着自己的血往外流。
然后挑断你的手筋,挑断你的脚筋,让你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爬。
再割掉你的舌头,让你喊都喊不出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娘儿俩不是烈吗?
好,我就看看你们能烈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来,转向妇人,脸上的笑容狰狞得像鬼。
“你们母子不是情深吗?
好,我就当着你的面,好好疼爱你。
让你儿子亲眼看看,他娘亲是怎么……”
他突然打住,没有说完,故意让人脑补。
此刻,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爷的笑声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狰狞:“你想带着你娘的笑去见你死鬼老爹?
我偏不如你的愿!
我要你带着你娘亲最不堪的那一面,去见他。
到时候,仔细讲给他听,老子是怎么一点点撕碎你娘亲的衣物,怎么一点点在众人面前,不顾她的挣扎,狠狠……”
“哎……”
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凭空响起,打断了二爷后面的话。
“谁!?”
听到陌生的声音,二爷瞬间警惕起来,立即抬头环顾四周。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陌生的身影缓缓出现,手里提着一把漆黑的刀。
“你是谁?!”
二爷厉声喝道,同时,把短剑对准对方,做出防御姿态。
曹笔没说话,他甚至没看二爷。
他走进帐子,脚步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声音那种。
“噗嗤!”
第一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开了花。
不是砍,是抹!
刀锋从左到右,轻轻一带。
血喷出来,溅在旁边的帐篷布上。
打手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想喊,喊不出,只是嗬嗬地漏气。
他跪下去,扑倒在地。
第二个打手见状,意识到来人不可力敌,转身就跑,想去呼救。
结果刚抬脚,就发现后心一凉。
一刀尖从胸口倏然穿出来,又极速缩回去。
他低头看着那个洞,想不明白,怎么这么快?
然后他倒下去,脸砸在泥地里。
第三个打手一发狠,趁机举着刀冲上来。
可刀还没落下,头就已经飞了。
身体还在往前冲,冲出去三步,才栽倒。
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像红色的喷泉。
瘦削男人被吓到了,趴在地上,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可屁股还露在外面,曹笔走过去,一刀捅进去,从后背穿到前胸。
瘦削男人惨叫一声,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几个打手被吓到了,原地跪下,想要求饶。
曹笔没看他们,刀光闪过,一刀,两颗人头飞起。
两刀,又是两颗,三刀,最后一个打手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帐子里安静了!
只有血在流,滴答,滴答,滴在泥地上。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机会说出求饶的求字。
从曹笔进帐,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不过四分之一个呼吸。
二爷站在原地,手里的短刀还举着。
可他的手在抖,抖得不像样。
他的嘴张着,想喊,喊不出。
想跑,腿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手下变成尸体,看着血漫过来,漫到他脚边。
他干这行十几年,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法。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没有犹豫。
像切菜,像剁肉,像杀鸡。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刀光闪了几下,然后他的人就全没了。
“你……你……”
他终于挤出两个字,然后他感觉身体在往下坠。
不是腿软,是腿没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泥地上。
他愣了一息,然后惨叫起来。
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他伸手想去捂伤口,可手也没了。
不是没了,是断了。
两只手腕齐齐断开,像被什么极快的东西削过。
他看见自己的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
他想接住它们,可他没有手了。
他瘫在地上,没有腿,没有手,像一条虫子,在血泊里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