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烈妇

二爷微微皱眉:“军需官这个月还要吗?”

“要。

说还要二十个,要年轻的,要壮的,价钱好商量。”

二爷沉默了一息:“给他们,价钱提到十四两。

告诉他们,以后都是这个价。

还有,让他们自己来提货,别留字据。

边军的人,银子花着烫手,但也不能得罪。

他们要人,咱们就给,别多问,别多说。”

“是。”

瘦削男人记下,翻开第六本账册:“散客那边,上个月也有几单。

平江城绸缎商周德厚,要了三个年轻女子,单价十五两,合计四十五两。

说是买回去做丫鬟,货款已结,人已经提走了。”

二爷问:“那三个女子,品相如何?”

“中等!

有一个是黄花闺女,两个是生过孩子的。

周掌柜验货的时候很满意,说这个月还要。”

“周掌柜是老主顾了,给他留着点货。

价钱别涨,稳住他。”

“是!

对了,隔壁县粮商钱有粮,上个月要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单价五两,合计二十两。

说是买回去当干儿子,干女儿。”

二爷皱眉:“钱有粮那边,小心些。

他买孩子回去做什么,咱们心里有数,出了事,别牵连到咱们。”

“是!

还有路过的药材商吴半仙,买走了两个孕妇,一个死婴。

孕妇单价十两,死婴五两,合计二十五两。

说是要入药,货款已结,人已经走了。”

二爷摆摆手:“这种散客,不必细记,拢个总数就行。”

“是!

还有几个小单,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百十两。”

一刻钟后。

瘦削男人做了总结:“二爷,上个月总账是三千三百两,刨去成本,净赚两千八百两。”

二爷面露喜色,微微点头:“不错!拿出三百两银子,赏给最卖力的那些兄弟!”

“谢二爷!”

就在瘦削男人合上账册的时候,帐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二爷,给您送了个好东西来。”

二爷放下手里的玉器,抬眼看他:“什么好东西?”

打手朝身后一挥手,帐帘被掀开,两个壮汉押着一个妇人推了进来。

那妇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有被掌掴的红印,嘴角还挂着血丝。

可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很锐利。

刚一进帐,她便死死盯着二爷,没有半点惧色。

她的嘴被布条堵着,说不出话,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母狼。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六七岁,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和他母亲一样锐利,充满了攻击性。

他没有被绑,可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他,他挣不开,只是拼命踢着腿,嘴里骂着:“放开我娘!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娘!”

二爷看着那妇人,眼睛亮了。

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哭的,跪的,求饶的,认命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这种眼神的,少见,极少见。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只有怒,只有宁死不屈的倔强。

这是极品!

二爷兴趣大增,当即命令道:“松开她的嘴。”

“是!”

打手闻言,连忙扯掉妇人嘴里的布条。

妇人没有叫骂,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二爷,胸口剧烈起伏。

那眼神,像要把二爷生吞活剥了。

二爷笑了:“倒是个烈性的,叫什么?”

妇人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啪!”

旁边打手一巴掌扇过去:“二爷问你话呢!”

妇人的脸被打偏,嘴角又渗出血来。

她慢慢转回头,还是盯着二爷,还是不说话。

二爷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我喜欢!

越烈越好,调教起来才有意思。”

他看向那个孩子,问道:“这是你儿子?”

妇人终于开口,十分激动:“你敢动他,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二爷笑了:“做鬼?

你活着我都不怕,还怕你做鬼?”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捏着孩子的下巴端详。

突然,孩子猛地摆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死也不松口。

“砰!”

二爷疼得龇牙,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牙齿给打掉两颗,这才抽出手。

不过,因为对方咬得太狠的缘故,手指上已经渗出血来。

此刻!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眼神冷下来。

“小畜生,牙口倒是不错。”

妇人扑过来,被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她挣扎着,嘶吼着:“畜生,我跟你拼了!”

二爷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孩子。

孩子瞪着他,满嘴鲜血,有自己的,也有二爷的。

他没有哭,没有怕,就那么死死瞪着对方。

“像!”

二爷忽然笑了:“母子俩一个德性。”

他坐回矮榻上,摩挲着手里的玉器,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有骨气的。

骨头越硬,打断的时候越有意思。”

他看向妇人:“你男人呢?”

妇人咬着牙不说话。

旁边打手替她回答:“死了,去年打仗死的。

这娘们守寡一年多,村里好几个光棍想占她便宜,都被她砍了。

有一个被她砍掉了三根手指,还有一个脸上被她开了道大口子。

厉害得很,我们抓她都伤了两个兄弟。”

二爷点点头:“寡妇,带个孩子,能活成这样,不容易。”

他顿了顿,好奇道:“你不怕死?”

妇人终于开口,带着浓浓的恨意:“老天不开眼,由你们这样的畜生当道,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差别。”

二爷笑了:“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来,走到孩子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妇人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你要干什么?!”

二爷用刀尖挑起孩子的衣领,慢慢往上划。

孩子一动不动,死死咬着牙,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男人死了,你守了这么久的寡,不就为了这个孩子吗?”

二爷看着妇人:“你要是从了我,孩子活。

你要是不从……”

他用刀背拍了拍孩子的脸:“孩子死!”

妇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为自己,是为孩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二爷皱了皱眉,刀尖抵在孩子的耳朵上:“我再问你一次,从,还是不从?”

孩子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稚嫩,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娘,您不要哭!”

“爹爹在的时候说过,您哭起来不好看,要笑。

您笑起来好看,孩儿想把您的笑带到下面去给爹爹看。”

他的声音不大,可帐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孩儿不孝,来世还做您的孩子。

到时候,孩儿长大了,替您把这些畜生全部杀光,再也不让您受一点委屈!”

这话一出,整个帐子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