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禁止通行

归根结底,火木和白理理等人,对崎寂的了解也只停留在那一次的实战考核。

当时崎寂的确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恐怖实力。

但是,那日的虚兽群与眼前的兽潮比……

不,根本连比的资格都没!

所以,他们会担心崎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琉璃却是见过崎寂的真正实力,所以她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崎寂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快速卸下自己身上不必要的杂物。

同时,见白理理还在那想要说什么,出言打断她道——

“够了!不要婆婆妈妈的了!是想拖累他吗?!快按他说的做!

我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崎寂同学的累赘。

越早安全抵达出口,崎寂同学才能越早脱身。

到底明不明白啊!”

“可是,明明也可以一起逃啊……”

“逃?没有崎寂同学帮我们断后,你们谁有自信,能跑得过这些发了狂的二阶虚兽?谁?!”

崎寂感知到了众人的迟疑,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俯瞰蚁群般的、绝对的自信:

“比起担心我,你们还不如,多担心一下它们啊。”

崎寂口中的“它们”,自然是指那些正急头白脸赶过来送人头的狂暴虚兽了。

话音落下,崎寂不再多言。

独自一人,逆着仓惶奔逃的人流,朝着那无尽的兽潮,迈步迎去!

他的背影在庞大的兽潮映衬下,显得如此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巍峨。

黑衣在夜风中猎猎,纯白面具映衬着微光。

就在他走出十几步,即将与冲在最前方的虚兽接触到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冲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琉璃扬声道:

“琉——”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脱口。

跑在人群中的琉璃,却仿佛心有灵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丝毫犹豫,奔跑中,琉璃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间——

那里,用结实的布条,牢牢缠缚着一件长条状的物体。

“接着!”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朝崎寂的方向,奋力掷去!

长条状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崎寂没有回头,仿佛脑后长眼般,反手一捞,稳稳接住。

触手冰凉,带着奇异的质感。

“唰——”

崎寂手腕一振,缠绕其上的布条应声散落。

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隐有流光的长剑,展露出它完整的身形。

正是神代清弦赠送给妹妹最后的遗物,神代家的回响造物——

【无想剑】。

“谢了。”

崎寂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

剑身划过空气,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它新的主人、更强的主人!

崎寂微微一笑,满意地点头。

“是把好剑……此前,在那家伙手里,倒是让你蒙尘了。

想来,你也觉得委屈吧?”

闻听此言,无想剑只觉蹉跎半生,终逢明主!

嗡鸣声更甚,恨不得向崎寂,奉上自己真正的一切!

崎寂安抚地摸了摸它:

“好了,乖……我会让你绽放,你本应有的光芒。”

崎寂看向眼前的兽潮,紧了紧手中的剑。

饶是强大如他,面对这数不尽的小怪,也会感到有些头疼。

如果一个个用拳头去锤的话……

真是想想就劳累啊。

但现在,有剑在手,就显然轻松多、也优雅多了。

他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逆着已稀疏下来的人流,继续向前。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走向生与死的战场,而是去赴一场开一局的约会。

他独自一人,步至窄谷那形如“一线天”的、最狭窄的入口前,停下。

而此时此刻,那辆载着月见的骡车旁,拉车的驴子被远处地动山摇的兽潮吓得挣脱了缰绳,不知跑到了哪。

月见坐在车上,依旧看着小说,不知天地为何物。

崎寂就像脑后长眼般,冲众人补了一句道:“带上牢月。”

“什么?!”刚把两个受惊的小孩一左一右搂在腰侧的刹那,闻言满心不愿,

“他都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凭什么要管他?!”

然而,她抱怨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火木已经冲到了车前,把车上的货物全部推翻在地。

清空了车上的负重!

而后,将拉车的套索往自己肩上一挂,冲刹那道:“刹那,把那两小孩也放车上来!”

“火木!你……”刹那觉得,他们真得没必要管这个混账老师。

然而——

“我相信崎寂同学!”

火木却是异常坚定,

“因为崎寂同学绝对正确!所以,他说的话,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听他的,照做就好!

快!帮忙推车!我一个人……拉不快啊!”

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火木那近乎“一根筋”的思考方式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反而让他展现出了不亚于琉璃的决断力与执行力。

他大脑近乎放空,不去想兽潮有多可怕,不去想留下断后有多危险,只是单纯地、绝对地执行崎寂的每一个指令——

清减负重!

跑!

带上月见老师!

到出口,发信号!

其余学员见状,虽然对月见仍有不满,但看到火木如此拼命,又想到崎寂说的,还是有几个学员咬牙上前,帮忙一起推车。

就在火木等人拉着骡车,开始奋力朝着另一个出口方向撤离时,崎寂遥遥的,抛来最后一句提醒:

“这些虚兽的暴动乃是人为,还有敌人藏在暗处。

我不在后,你们,千万小心。”

说完,他自觉没有疏漏,该说的全都说完,终于可以心无旁骛。

他持剑,转身。

面向那群终于冲至眼前、挤满了狭窄谷口、张着血盆大口的虚兽。

崎寂抖腕挥剑,剑尖轻盈下点,刺入身前坚硬的地面。

随即,向侧方平直一拉。

“嗤——”

一道清晰、笔直、深入岩层的剑痕,随着剑尖的移动,出现在他与兽潮之间。

而后,他抬剑,剑尖斜指地面,微微歪头。

“不好意思了。”

“此处——”

“禁止通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