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赌王!杨大山!

杨大山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下,重新回到街上。

贪赃枉法、蠹役诈赃!

光这两条罪名,就能革了戴律贸的职,让他滚去边关修塞。

杨大山决定循着线索,将罪证做实。

届时,给那老狗致命一击。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那条原主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巷子。

四海赌坊。

一股汗臭、酒气和劣质熏香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杨大山吗?”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痞,吊儿郎当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抛着几枚铜钱。

“怎么,今天不装死了?”

“是手又痒了,还是……”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在赌坊里扫了一圈,引得周围赌客哄笑起来。

“啧啧啧,你不会是来还钱的吧?”

另一个地痞斜睨着杨大山,接过话茬。

“他这副屌样,能还得起钱?”

“喂~喂~杨大山,你不会又想借钱翻本吧?”

“是的话,就趁早滚蛋!”

“旧账未清,新账不立,这可是咱们四海赌坊的规矩!”

“哈哈哈……”

杨大山对刺耳的嘲弄声,充耳不闻。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从怀里掏出五两碎银。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整个赌坊的嘈杂,安静了半截。

好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晃眼的银子上。

刀疤脸怎么也想不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竟然真的能拿出五两银子!

杨大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借据,拿来。”

刀疤脸愣神片刻,才在同伴的提醒下,从后堂取来一张泛黄的借据。

杨大山仔细查阅借据及画押。

确认无误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飘落,他转身欲走。

“站住!”

刀疤脸回过神来,一步拦在他身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爷既然来了,还清了账,不玩两把再走?”

杨大山本不想与这帮人过多纠缠。

但目光在赌桌上扫了一眼,发现赌的都是些基础的赌大小、牌九之类。

前世,为了完成任务,他曾苦练赌术,还得了个“赌王”的诨号。

现在,修缮房屋、添置家具、养媳妇儿……处处都要钱。

既然有送上门的钱,没有理由拒绝。

“好啊,那就赌两把。”

见他真敢应下,周围的赌客都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紧接着,杨大山走到了赌大小的台子前。

“小!小!小!”

“大!大!大!”

一个赤着上身的光头大汉,正摇晃着手中的骰盅。

动作花里胡哨,骰盅摇得像大风车,声势非常唬人。

旁人只顾盯着光头大汉手中的骰盅,杨大山却双目微敛,耳廓轻轻振动。

三颗骰子在骰盅里的变化,在他变态的听力下,无所遁形。

“咚!”

骰盅重重扣在台上。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围在台边的赌客纷纷下注,大多压在了“大”上。

杨大山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放在了“小”字上。

“刚才已经连开了五把小,你还押小?”

有人见他押了整整一两银子,忍不住好心提醒。

“我操,这瘟神怎么也押小?”

一个认识杨大山的赌客,赶紧将自己押小的铜板,挪到了“大”字那边。

这时,光头大汉不屑地瞥了杨大山一眼,猛地掀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操!还真是小!”

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嚎和咒骂。

杨大山将赢来的二两银子拢到自己面前,面色平静,准备再次下注。

光头大汉眼神一沉,骂骂咧咧地拿起骰盅。

这次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摇得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咚”的一声,骰盅再次落到台上。

杨大山的耳朵微微一动。

还是小!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话音落下,杨大山将赢来的一两银子,外加身上的五两,往“小”字上一押。

抬眼示意光头开盅。

“我操,还压小?还他妈押了六两银子?”

“连开六把小了,这一把铁定开大,老子押大!”

“操他奶奶的,老子不信邪,押小!”

嘈杂、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光头大汉按着骰盅的大手青筋暴起,额头见了汗。

他凭经验感觉,这把,大概率还是小。

“开啊!”

“磨蹭什么?”

“输不起吗?”

光头大汉吼道。

“瞎嚷嚷什么?老子摇了几个时辰了,手有点酸,歇一会不行吗?”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一会是什么意思?”

光头大汉恶狠狠地环视一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揭开了骰盅。

“二、二、三,七点,小!”

又是小!

连续两把,杨大山面前的银子,已经变成了十二两。

周围赌客的眼神,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惊疑,最后化为贪婪和羡慕。

不少人心里已经决定,不管他下把押什么,都跟着下注。

结果,不出所料,杨大山又赌赢了。

这一把,四海赌坊赔出去三十几两,光头大汉的脸都绿了。

三个月白干!

他直接撂了挑子,只要杨大山继续赌,他说什么都不摇了。

“没意思,走了!”

杨大山见好就收,将二十多两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刀疤脸沉着脸,没有阻拦。

不过,杨大山离开后,他立刻带着手下追了出去,将人堵在赌坊门口的巷子里。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管事,皮笑肉不笑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这位兄弟,手气不错啊。”

管事朝着杨大山,拱了拱手。

“我家三爷想请你进后堂喝杯茶,聊一聊。”

黑话。

杨大山心里清楚,进了这后堂,别说钱,命都难保。

他依旧平静,只是揣着银子的手,已换到腰间的刀柄上。

反手一抽!

“锵!”

衙刀在昏暗的巷中划出一道寒光,刀尖直指管事的咽喉。

“怎么?”

杨大山讥讽道。

“四海赌坊输不起,想对朝廷公差动手?”

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一个最低等的衙役罢了,也敢在四海赌坊里出老千?”

“让开!”

杨大山懒得跟他废话,气沉丹田,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来你们四海赌坊,只准输钱,不准赢钱吗?!”

“这就是你们四海赌坊的规矩?!”

这一嗓子,顿时像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本就因为杨大山连赢而骚动的赌客们,纷纷涌到门口看热闹。

“什么?赢了钱不让走?”

“我就说嘛,四海赌坊黑得很,十赌九输,原来是这样!”

“以后谁还敢来这儿玩?”

“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赢了也拿不走!”

议论声越来越大,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可以不惧一个小小衙役,但赌坊的名声要是臭了,三爷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他死死盯着杨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他走!”

刀疤脸等人心有不甘,却只能恶狠狠地让开一条路。

杨大山收刀入鞘,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管事眼中凶光毕露,对身旁的刀疤脸低声道。

“跟上去,手脚做干净点!”

“银子带回来,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放心!”

刀疤脸想起前两天那一脚,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这小子的身子骨脆得很,我保证做得干干净净的!”

……

离开赌坊。

杨大山先去了成衣铺,给自己、顾黎和虞薇各买了两套棉衣棉裤。

又去买了些油盐酱醋,毕竟,野猪肉光用清水炖,口味实在欠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他提着大包小包,按照记忆,走到了县城里边,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住着一个姓姜的老工匠,手艺在整个青石县数一数二。

杨大山在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

“进来吧,门开着。”

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虚掩的木门被他推开,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石料和木料。

一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正用刨子打磨着一根房梁。

“姜师傅。”

杨大山放下东西,说明了来意。

他要修两处宅子,自己的,还有大哥家的。

从漏风的墙壁,到摇摇欲坠的房门,再到需要加固的房梁。

甚至连院墙的高度、排水的沟渠都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正在刨木的姜不虚,动作忽然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给杨大山一种锐利如鹰的感觉。

他注意到……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虎口和指节的茧子又厚又硬,是常年握持兵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嗯?

像他这样的人,为何会躲在青石县?

杨大山还没来得及细想,姜不虚放下了刨子,调侃道。

“你他娘的,究竟是修皇宫,还是修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