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们都走开啊

接下来几天,东方曜派了人盯着端王府。这么个轻浮无度的纨绔王爷,怎么可能憋在府里不出门。

盯了不到三天,线报就回来了:端王去了樊楼。

樊楼是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首,五座楼阁以飞桥回廊相连,入夜后灯火能把半条御街照得通明。

端王赵佶在这里有个常年包下的雅间,临街靠窗,名酒佳肴流水般往上送。

东方曜叫来石安、崔百泉、过彦之。这三人跟了他多年,从嘉兴县衙的捕快一路做到经略安抚使司的心腹,武功被他亲自指点打磨,如今单拎哪一个出来都不输给当年的慕容复。

东方曜吩咐了几句,三人便换了衣裳出去了。

当晚,樊楼发生了几件小事。

驸马都尉王诜在回廊上被一根手指戳中后颈,眼前一黑。

蔡京在茅厕门口被一掌切在颈侧,一声没吭便软了下去。

高俅从雅间出来传菜,拐角处一只胳膊伸出来勒住他脖子,三息不到便不动了。

三个人被先后塞进顶楼一间空房里。

石安从怀中摸出一管迷烟混着烈性……药,从门缝里吹了进去。

过彦之往房里扔了一壶打翻的烈酒。

三人等了片刻,听到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又等了片刻,动静越来越不对。

石安摸出火折子,在走廊帷幔上点了一小撮可控的火苗,然后扯开嗓子大喊:“失火了!失火了!”

樊楼的伙计们提着水桶冲上来,几桌好事酒客跟着往楼上跑。

伙计撞开房门,一桶水泼进去。

烟散了。

火本来也没多大。

水泼完了,众人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四人……(自己想象去吧)

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有人眼尖,脱口喊道:“咦,最下面那个不是端王吗?”

满走廊的人全挤了过来。

“端王?真是端王!”一个穿绸衫的客人指着地上,嗓门压都压不住,“端王殿下怎么在这儿,哎哟,这这这,这是王驸马吧,那不是蔡大人吗,高俅高虞侯,四个人不穿衣服,这唱的是哪一出。”

另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啧啧出声:“端王殿下平日里吟诗作画何等风雅,私底下啧啧啧,连驸马都尉都一起,啧啧啧。”

“这四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儿的,王都尉可是尚了公主的人,端王是今上的亲弟弟,这是要传遍汴京城啊。”

“已经传遍了吧,你看看楼下多少人。”

樊楼五座楼阁的飞桥上挤满了看热闹的食客,有人端着酒杯就过来了,有人扒着栏杆往下看。

一楼大堂里的客人仰着脖子往上看,歌伎们连琵琶都不弹了,全挤在楼梯口踮脚张望。

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王诜一把扯过半条帷幔裹在身上,蔡京抱了个坐垫挡在前面,高俅……也审了。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端王

端王赵佶浑身都在发抖

抓起一件不知是谁的外衫往腰上一围,脸上红得能滴出血。

他推开人群往外跑。

走廊上的人追着看,楼梯上的人追着看,一楼大堂里的人全涌到了门口。

他光着脚跑出了樊楼大门

清冷的夜风裹着满街的惊呼声吹在他赤裸的背上。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灯火通明

他的后背被追得没一寸能藏住,赤脚踩在石板路上,硌得他呲牙咧嘴。

端王尖叫着往前跑,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们走开啊!你们走开啊!”

没有人走开。

追的人越来越多。

御街夜市上卖炊饼的、卖馉饳的、卖油炸果子的摊贩全看了个真切。

有人把灯笼举高了照他,有人端着碗跟着跑。

端王没穿衣服地在汴京大街上跑过了御街,跑过了州桥,跑过了大相国寺的围墙,身后百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场面之壮观,汴京百年未见。

(感觉热感冒了,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