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哥哥,我疼

沈知予头疼的厉害,手臂却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稳。

商烬之没有犹豫,手臂用力,把林知意打横抱起。

他动作快,转身朝游轮出口走去,黑色的冲锋衣下摆晃动,带起一阵风。

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阿森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被推向一旁的舒晚。

舒晚穿着那件红裙,肩上的血已经把纱布染透了。

舒晚看着商烬之抱着林知意离去,脸上没有表情。

阿森叹了口气,转身,大步追上商烬之的背影。

赌厅里的人大气不敢出。直到商家的人撤走。

周围的看客互相看了看,大家开始小声议论。

“我还真当商二爷转性了,把他哥的未婚妻,一个弃妇当个宝。”

一名富商理了理弄皱的西装,冷笑着说。

旁边的赌客立刻附和:“这就叫做戏做全套。拿人家当立威的工具,事情办完了,正主只要皱皱眉头,替身什么都不算。”

“京圈小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商家的两位爷都把她当宝。都说商二爷宠她,果真如此。连嫂子都不管了。”

“商二爷那一推可真狠。商砚尘没了,也就没有人护着她了。生死各安天命。”

许薇薇躲在几名保镖身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裙摆,嘴角勾起笑。

“你们都看见了吧。我就说林知意才是商二爷放在心上的人。”

“舒晚算什么东西。真以为商烬之会为了她跟沈家翻脸。做梦吧。”

沈知予听着周围这些声音,身体绷的很紧。

沈少的手臂紧箍着舒晚的腰。

女人身上的血迹洇透了他的白衬衫袖口。

温热的触感发黏,顺着布料直接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那股血腥味,混合着舒晚身上特有的冷香,钻进他的呼吸道。

这股味道太熟悉了。

沈知予觉得头疼的厉害。

钝痛从深处散开,让他呼吸微滞。

他闭上眼,眼前的黑暗里似乎浮现出一场大雨。

有个穿白衬衫的女孩站在雨里,眼底泛着冷意。

画面闪过,快的抓不住。

沈知予猛的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舒晚眉头蹙紧,额头上有很多冷汗。

沈家负责人快步走过来,声音发颤请示:“沈少,这个女人怎么办?既然商二爷都不要了……”

沈知予抬起眼皮,扫了负责人一眼。

只这一眼,负责人吓的把剩下的半句话直接咽了回去。

那道目光里没有情绪起伏,却透着冷意。

“备车,去医院。”沈知予下令,语调平稳的听不出喜怒。

负责人愣了半秒,立刻点头照办。

这所私立医院是沈家名下私密级别很高的医疗机构,平时只接待沈家核心成员。

把一个惹祸精送去那儿,沈少今晚的举动很反常。

车开在港城沿海公路上。

车厢里安静的让人压抑。

林知意靠在商烬之的肩膀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有了水光,睫毛一颤一颤。

“烬哥哥……”林知意声音细弱,咬着下唇。

商烬之偏过头看林知意。男人的手搭在林知意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了。”

商烬之开口,嗓音发哑。

林知意慢慢坐直身体。

林家千金的目光顺着商烬之的手臂落下去,停留在那宽大的手背上。

那里沾着几块半干的血迹。那是商烬之刚才揽住舒晚时,不小心沾上的。

林知意心跳加快。她伸出双手,心疼的要去擦拭。“哥哥,我害怕血……”

商烬之的目光顺着林知意的动作下移。

看着手背上的那抹红痕。

商烬之为了去接快要摔倒的林知意,直接推开了舒晚。

当时商烬之的掌心正中舒晚的肩膀,那里是她伤得很重的地方。

商烬之指尖一颤,把手抽了回来。

林知意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

商烬之没有开口解释。

商烬之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深色方巾,面无表情的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布料重重摩擦着皮肤,把血迹擦掉。可那种黏腻温热的触感一直留在皮肤上。

商烬之皱起眉头,随手把方巾扔进垃圾桶,扯了扯领带。

医院顶层VIP急救室。

沈知予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被染红的衬衫袖口。

锁骨上的红痣和旁边仍在渗血的凌乱牙痕,一直停留在沈知予脑海里。

手下阿宽快步走过来,低头汇报情况。

“沈少,九号码头辉哥那边开口了。舒晚是被人指名道姓点上来当彩头的。”

“卖家给的底价是一千万,要求只要活的,还要让她在港城名媛圈里彻底身败名裂。”

沈知予手指屈起,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查出卖家是谁了吗?”

阿宽摇头。

“对方用了多重虚拟账户和高度加密通讯,收尾做得很干净,暂时查不到源头。”

“不过,我们顺着商二爷的航线查到了另一件事。”

“商烬之今天本来在M区海域处理一批海底残骸,那批货带有商家大少爷商砚尘留下的专属暗码。”

“可他收到落云楼遇袭的消息后,连那批极为重要的货都没管,直接调头飞来了港城。”

沈知予停止了敲击的动作。

商烬之放着商砚尘的失踪线索不管,直接跑来沈家的船上救人。

救到一半,又为了林知意把舒晚扔给别人。

沈知予看着窗外,目光微沉。

急救室内。

无影灯的光柱打在舒晚脸上。

医生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那件破烂的红裙。

看着那严重的伤口,几名护士都不忍的别过头去。

之前的缝合线全崩断了,皮肉外翻,黑红色的血水顺着肩膀往下淌。

主治医生拿着注射器,准备推入麻醉剂。

就在这时,舒晚紧闭的双眼掀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舒晚没有喊疼,连哼都没哼一声。舒晚的右手依然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护士想要掰开舒晚的手,戴上指脉氧监护夹,却被猛的避开。

“别碰。”舒晚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股明显的硬气。

舒晚强撑着精神,借着身体遮挡,把那枚带血的刀片塞进手术床垫子的缝隙里。

紧接着,舒晚又从手心里侧,摸出一团被汗水泡到发软的纸片。

那是舒晚在九号码头仓库的铁笼里,用指甲从照片背面抠下来的薄纸。

纸面上透着半枚残缺的银色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