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一闪念出来,就不可收拾,我又一次偷偷的从后视镜里看看老李。老李还在装睡,甚至鼾声都装的那么的逼真。我不禁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车子越开越快,离家越来越远了。我心不在焉,心里一直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次我并没有心软,后面装睡的老李已经不在是我曾一起摸爬滚打的同事,也不是曾一起吃喝酒醉的朋友,更不是对我关怀备至的老大哥。
我时不时的去摸右手边尖锐的锉刀,我有些害怕,因为这毕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况且我不知道假设我成功了,我该面对的是怎样的后果。
身后的老李鼾声如雷,我想也许他是在装睡来使我放松警惕,印象中的老李其实没这么阴险狡诈,而此刻,我后面坐着的,已经不是我平日里熟悉的老李,而是一个恐怖的杀人狂魔。在饭店里他跟我说的老吕的事,漏洞百出,毫无逻辑,而也许杀了小林的,没准就是老李。
他的裤子口袋鼓鼓的,他的手一直在里边不拿出来,看形状,没准就是一把扳手或者一把刀。或许他杀死了小林后,凭借老吕对他的信任不设防,偷偷的打开老吕的工具箱,用扳手嫁祸了老吕。现在可能就要对我下手了。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或许老张都是他害死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样联想下去,我想我的大脑完全承受不了整件事的盘根错节的复杂。
我想我必须下决心了,在饭店门口小丽紧张的样子,我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去怀疑的,因为在她眼里我看到的是不容我怀疑的关心和焦急。树林里,她沁人心脾的体香似乎就在嘴边,她的唇冰冷却柔软……
不知不觉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若不是老李的的翻身声惊动了我,我几乎忘记了我正身处险境。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老李,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因为我知道在体力上,我和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我必须谨慎再谨慎,我需要智取,我需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我减慢速度,我知道前面的公路,有一条岔路,很偏僻,尤其是在秋天茂密的玉米的遮掩下,几乎不会有人发现。
我想我有必要确定一下,老李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这对我下一步的行动,很重要。
我假装淡定,故意放松口气,“李哥,别装睡了,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啊,别逗兄弟玩了,那点酒都不够你塞牙缝的,哈哈……”
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笑的多么牵强,老李不做声,依旧鼾声如雷。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的看,老李躺在后座上,头冲着右侧,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我不禁稍微放松了下,暗笑自己的胆小多疑。
我慢慢的把车驶进那条岔路,那小路很久没人走了,杂草长的很高,刮在车的底盘上,沙沙的响。
车驶进岔路很远了,想必公路上已经没人能看见我的车了。我停下车,熄火,顺手拿起铁锉,藏在身后。我绕到了车的右侧,老李是头冲着右侧躺在座椅上的,我只要打开车门,面对的就是他的头,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刺中他的要害,另外就算一刀不能刺死他,那么这位置,也不方便他起身反击,我清楚的知道,就算老李受伤了,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凭借他的体力优势战败我,我不能冒这个险。
想到这,我慢慢的打开车门,老李睡的很香,一点都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左手枕在头下,右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我双手捧起锉刀,高高举起,我想这一下子刺下去,老李就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就像死去的老张,马三,小林,以及在医院的晚上,纵身跳楼,结束自己生命的陌生人一般。
不过我还是犹豫了,因为我想不通老李为什么要害我,或者如何来害我,和老李相处了好几年,他一直是个朋友或者兄长,对我关怀备至。让我就这样一刀此下去,我还是会于心不忍,我在想他的花红的脑子流出来,会不会像那天惨死的老张……
一想到老张,我就想到了那天在车上,老张碎了半个脑袋,脑浆流了出来的样子,突然一阵眩晕,恶心的要命。我连忙用左手捂住嘴巴,唯恐我的干呕声会惊醒老李。
恶心的很剧烈,我只好赶紧转身冲进玉米地,尽量控制声音干呕了一阵子。除了一些褐色的水,生命都没吐出来。现在已经没心情去想为什么我吐出来的水是褐色的,因为担心的是老李会不会被吵醒,我没敢径直走到车跟前,而是紧紧的攥着锉刀,俯下身,蹲着挪蹭到了车前面。偷偷的向车后门的位置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