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洛阳城破了,她可能会死,可能会残,可能会不知所踪,可能遭遇各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厄运……这些,她在动荡的流民中看到的太多了。
芈昭君抓住手边的帐幕:“上一次,上一次她也很得他欢心么?”
“但是也没能进得了你周家的门哪,”贺兰初袖放声大笑,“二娘子,上一次,她可是死在你手里。”
芈昭君:……
她心里的震惊,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到底不是廿年后的芈太后啊,贺兰初袖几乎是怜悯地想。
“放心,你的周郎也没有怪罪于你,”贺兰初袖道,“芈娘子从前和周郎的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芈二娘竭力装出镇定来:“王妃好会哄人的一张嘴?”
“哄人?”贺兰初袖“哈”了一声,“我要是只会哄人,芈娘子倒是猜一猜,你家那个奸猾似鬼的周郎君,到底会不会留我到如今?他是嫌手下吃饭的人不够多么?这样看来,你对你的周郎,了解得还不够啊。你记着,你家小周郎君之所以留我到如今,不是因为我会哄人,而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又狡黠又得意。
是这句话给了芈昭君勇气。
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却听周城道:“她的话你也信——你是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关着她么?”
我知道,芈二娘在心里想,因为她恨透了你的三娘,你怕她使坏,但是又不得不留着她,因为她知道得那么多。
“她说周郎会娶我……”她低低地说。
周城:……
“叫二哥!”
芈昭君不作声。
“二娘,你要是不想做我妹子,也是可以的。”周城冷冷地道,“那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那我对二娘也不会有这么客气了。”
芈昭君还是不作声。
“我会与段大哥和阿昭说,如今平城已经无事,不如先送你和你阿姐回家,免得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二哥!”芈昭君终于叫了起来。
“还不放手?”
芈昭君犹豫了一下,她贪恋这片刻的温度。如果果真如贺兰氏所言,能将置兰陵公主于死地,那么这世间还有谁,比她更配他呢?
“放手!”周城再说了一次。
芈氏还在犹豫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落在了地上——天幸周城还念着他们的情分,一个过肩摔,也没有使出全力——芈氏并没有觉得疼痛,但是心里难过。
周城道:“二娘你回去吧,不要再去见她!”
“不然我叫豆奴送你回平城!”周城说。
芈氏想要叫道“我不回去”却忍住了,她咬了咬唇,说道:“冀州——”
“冀州的事不用你管!”
“不,我是想说,二哥冀州之行,不去问问……咸阳王妃么?”
周城摇头道:“我已经说过她不可信——你以后不许给她通风报信,不许见她!”
“她说王爷冀州之行,定然能够活捉葛天王,但是……”芈氏道,“更重要的是,王爷收了葛天王手下三十万大军——这奠定了他日后权倾天下的基础。也是、也是郎君后来逐鹿天下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