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初袖:……
“将军或许知道,但是我——”
“你当然也知道。”周城打断她,“就像你知道南平王会北上,知道萧南会南下,知道我有朝一日会入主洛阳一样,你当然知道。贺兰娘子,你也该知道,你的命在我手里。并非我不能杀你——”
“那将军为什么不杀我?”这句话几近于自暴自弃。
“问得好!”周城龇牙再笑了一下,“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我之间,还能做一笔交易。”
贺兰初袖:……
这半年下来,能说的基本都被逼得、被吓得、被骗得说了,她还有什么价值?
交易?什么交易?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砰地直跳:既然是交易,自然有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之说。
“宋王不会在乎贺兰娘子的生死,朝廷也不会,”周城慢悠悠开口道,“这是贺兰娘子首先要知道的:天下在乎贺兰娘子性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三娘子,她想你死。你一日不死,她一日不能心安。”
贺兰初袖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三娘不会放过她——她已经下了决心,就不会半途而废。
“还有一个呢?”
“你的母亲。”周城道,“我在意三娘,三娘兴许会顾虑令堂,但是我不会顾忌令堂。换句话说,我会倾向于让你死。”
贺兰初袖:……
“将军想与我做怎样一个交易?”贺兰初袖道,“总不会是眼下这桩吧?”就为了问三娘为什么会订亲——答案的靠谱与否还得靠自由心证——而饶她性命,她不信。这个混蛋是个精明人,她从未见过他做赔本生意。
“当然不是。”周城这回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要萧南的南下路线。”
萧南想要南下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这个混蛋会知道她是与萧南一起走的,也不算奇怪。但是,贺兰初袖总觉得有点不对,具体哪里不对,一时竟理不出头绪来——他要知道萧南的南下路线做什么?
难不成要拦路打劫?前世周城到死都没有腾出手来对南用兵,拦下萧南有什么用?他的对手在北方!
却听周城又补充道:“如果说这世上有人对于宋王和三娘子所知甚深的话,我想,那是非贺兰娘子莫属了。”
贺兰初袖:……
她对三娘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这是众所周知,但是她对萧南——他怎么知道她对萧南所知甚深?
他怎么知道!
贺兰初袖猛地坐起,脱口道:“你——你知道了?”
周城几乎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接口就道:“不错,我猜到了。”
一瞬间,两个人都听见秋风打在帐上,啪啪啪的响。秋虫在草丛里唧唧唧地叫,连星光落下来,都像是有了哗哗哗的声音。更别提腔子里咚咚咚跳得欢。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唯有帐外的芈二娘不知道。
她知道周城常常来找这个女人。
她不在意周城有别的女人。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她的父亲是如此,兄长如此,日后阿昭成了亲,恐怕也不会只守着正妻。这个女人……当初周郎说她是个逃奴,眼下听来,她当然不是。
但是即便不是,如今也就是个落毛的凤凰,并不能够威胁到她。
她心里好奇的是那个久闻其名的“三娘子”——谁家三娘子?她不知道,也猜不出来。能和咸阳王妃、宋王这等身份扯上关系的女人,总不会是个歌姬、舞姬或者婢子之类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