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熄灭火焰山
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七弟,”牛魔王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也不是故意的,如今肯帮我们救孩子,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
铁扇公主抬起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又看了看牛魔王,眼圈红红的。“孙叔叔,嫂嫂不怪你。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只要你把红孩儿治好,嫂嫂就什么都不追究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多谢大哥大嫂。红孩儿治不好,俺老孙提头来见。”
孙悟空和牛魔王拿着芭蕉扇去灭火了。我留下陪着铁扇公主。
红孩儿还在昏睡,不知是不是积德行善真的管用,面色似乎好了点。
铁扇公主坐在床边,一边替他理着被角,一边低声跟我聊些家常。说着说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些,虽然眼底还有青黑,但至少不再是先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洞外传来脚步声。
孙悟空和牛魔王一前一后走进来,牛魔王还好,只是额头见汗。
孙悟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的毛都贴在身上,金色的绒毛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往下滴水。我迎上去,伸手替孙悟空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问。
牛魔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口水,才喘着气开口:“弟妹,你有所不知。若要断绝火根,必须深入火焰山核心之处,再用芭蕉扇连扇四十九扇。若断了一扇,便需重头再来。”
他看了一眼孙悟空,语气里带着佩服,“芭蕉扇变大后异常沉重,寻常地仙便扇上三扇也累的精疲力尽。亏了七弟体力好,才能不间断地扇完。”
孙悟空笑道:“牛大哥,谁人不知你是大力牛魔王?只是大哥愿意把这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让给俺罢了。”
牛魔王也笑了,“这不是俺老牛躲个清闲,也省点力气嘛。何况深入火焰山核心之处,炎热难当,运用法力都难以抵挡,若这是件易事,说不得老牛早就办了。”
铁扇公主站起来,走到牛魔王身边,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牛魔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孙悟空没说话,拉着我坐到一旁。他闭上眼,靠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由他靠着,没动。
歇了片刻,我对孙悟空说:“夫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如咱们去帮菩萨疗伤吧。早一日治好,也早一日安心。”
孙悟空点点头。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那边也说好了,一个守着红孩儿,一个出去做好事,轮着来。我看到他们夫妻重归于好,不争不吵,一心向善,心里也是有些得意。
我们出了芭蕉洞。
孙悟空是彻底演都不演了,跟没骨头一样,往我怀里钻,还把脸埋在我肩头,闷闷地说:“栖迟,俺好累,没力气了。”
我摸摸他的头:“你不会想让我抱着你吧?”
他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我:“……”
我最后还是抱着他驾起云。他乖乖地缩在我怀里,手还在玩我的头发。尾巴绕过来,缠着我的腰。
风从耳边掠过,他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我低下头,他不动了,闭着眼,睫毛垂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我飞得不快,到南海时已过了许久。快到紫竹林的时候,我扒拉了一下孙悟空:“到了,起来了。”
他哼哼唧唧的耍赖:“不起。”
“你是要这样见人吗?”我说。
他赖着不动,装没听见。我被他整得没脾气,低下头亲了他一口。“夫君,起来好不好?”
“不好。”
“没完?你想怎么样?”
他小声道:“还要亲亲。”
我亲了他半天,他才心满意足地起来,揽着我的腰,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不累了?”我问。
“嗯。”他说,语气里全是餍足。
我瞪了他一眼,他冲我咧嘴笑了笑,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哪有半点累的样子。
我们见过观音,说明来意。用了九九八十一天,一起帮观音疗伤。我把归墟之力渡进她经脉里,孙悟空把斗战之力灌进去。她的脸色一天天好起来,净瓶上的裂纹也不再蔓延了。
到最后一天,她睁开眼,
“贫僧已无大碍。”她检查了一番,“只是净瓶受损太重,甘露一时半会儿催生不出来。贫僧尚需要十年时间修复玉净瓶,蕴养甘露。你们且等一等吧。”
我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十年,不长也不短。反正眼睛的事不急,红孩儿那边有灵物续命,也等得起。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说。
观音点点头,让惠岸送我们离开。
出了紫竹林,回到天庭。又开始各自上班。我回到广寒宫,霓裳见了我主动迎上来。
“栖迟,你回来了。”
我说,“嗯,没什么事吧?”
“没有。”霓裳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压低声音,“天蓬元帅说,陛下已经恩准了,没什么好怕的,还请我到他的元帅府去坐坐……”
“我知道。”我笑了笑,“你去便是,广寒宫的事我来料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成。”
霓裳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我没再逗她,径直往殿里走。案上堆着一摞公文,我坐下来,翻开第一本。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上班,下班,等他。
上班的日子过得飞快,大事小事把日子填的满满当当。
偶尔得闲,孙悟空就会溜到广寒宫来,陪我坐在桂花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很快惠岸行者就来送信了。“菩萨请二位前往紫竹林。”
我们就一起去找天蓬。
天蓬见我们来了,咧嘴笑了笑,没多话,领着我们就往天河深处去。
越往里走,水色越沉,从碧绿到深蓝,从深蓝到墨黑。天河之水到了这里,像是凝固了一般,不起波澜,不见光影。天蓬停在一处水面墨黑如镜的地方。
“到了。”
他指着脚下那片幽暗的水域。“这就是弱水之精。”
我低头看去。那水黑得纯粹,像是把世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水面不起一丝涟漪,似乎连风到了这里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