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烫他

沅薇犹犹豫豫撩开虚掩的锦帘。

一双眼刚探过去,便“啊!”一声,回身猛地捂住眼。

偏那男人还气定神闲问:“怎么了阿沅?”

怎么了,还问她怎么了!

她望进去时,那男人已背身坐于浴桶中,两条手臂就那样赤裸搭在浴桶边沿。

虽说只看见手臂和一截颈项,可他沐浴总得脱干净吧?

他一件衣裳也不穿,自己要怎么过去?

“阿沅?”

“我不过来!除非你把衣裳穿好!”

许钦珩浅淡的薄唇在水雾中蒸出些许红,轻轻勾了勾。

“谁家是穿着衣裳沐浴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穿衣裳,就别想我过来!”

男人侧目,透过氤氲水雾,望见那道缩在帘外的身影。

低低嗤了声,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沅,侍奉主人家沐浴也是你该做的,你若再不过来,只能我亲自过来请你了……”

沅薇背身立在帘外,听他话音刚落,便又传来阵哗啦水声。

“别——你别过来!”

生怕他真不着一缕走到自己面前,忙又道:“我过来就是了,你坐回去、坐回去!”

“你坐回去了吗?”

她小心翼翼回过头,只敢睁开一只漂亮的眼睛往里窥。

好在,那男人已如刚刚那般背身坐好,乍一看,倒也没什么不该看的。

沅薇抚着心口,走一步顿三步,就这从门边走到浴桶边的一段路,也不知被她走了多久。

“你……你要我做什么?”

许钦珩察觉她立在自己身后,唇畔笑意收敛。

状似随意道:“平日你的丫鬟如何侍浴,你照做便可。”

少女浓密纤长的眼睫似蝶翼,扑棱扑棱两下,脑袋有一瞬空白。

好容易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先是迟疑着,将披在外头宽大的衣裳褪下,挂在屏风上。

虽说里头只有一身服帖的寝衣,可这男人都光着了,谁比谁不得体呢。

寝衣是窄袖,动起来更方便。

她拾起浴桶边上搭着的香胰子,目不斜视,往男人肩头轻推一把。

“往前些,我给你抹后背。”

许钦珩照做,靠于桶壁的身子微微前倾。

男人的脊背至窄腰,顿时一览无余。

虽说在寿安山脚下,那个农妇家中,沅薇也粗粗瞥过一眼。

可那时屋里太暗,两人隔得有些远,男人背后又布满青紫淤痕,除了个轮廓,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不似眼前。

男人背后每一寸肌理,那些细微的沟壑,随吐息起伏的变化,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让她有些想触一触,看看和自己的身躯,有什么不同。

这男人看起来……硬邦邦的。

总归已经这样了,不摸白不摸,反正也只摸一下……

沅薇几乎是鬼使神差,朝人探出了个指头。

一戳。

“嗯……”

瞬时得到男人一声闷哼,听得她面皮一麻,忙往回缩了缩手。

那肌理原先软中带弹,可她触了一下,紧绷起来,便霎时硬得像石头。

所以……不用力时是软的,用力了才会变硬。

少女刚得出这个新奇的定论,再抬眼,却发觉男人回过头,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做什么?”他问。

“没,没什么呀!”沅薇心虚捧着人脑袋转回去,“你别动,我给你抹香胰子了!”

说罢,风卷残云般在他背后糊弄了几下。

便将香胰子放回原位,“好了,前头你自己抹,我的婢女也只替我抹后背的。”

许钦珩没说什么,将那块沾着她体温的香胰子卷入掌心。

耳边却回荡着那句,只抹后背。

只抹后背怎么够呢?

倘若是自己帮她沐浴,他定要将人从脖颈到脚趾头,都仔仔细细抹上一遍。

她若不肯,就握住她两只手,不许她挣扎,到时候……

娇滴滴的顾大小姐,会不会被惹哭呢?

男人心猿意马想着这些,将手臂胸膛全都擦上一遍,强行压下心底绮思。

还不到时候。

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好了。”再开口,嗓音已难以自控带上几分哑。

沅薇不再乱碰他,回忆着自己沐浴的次序,舀一瓢兑好的温热的水,从男人肩头洒落,冲洗他背后白腻的香胰子。

浴桶边还摆着另一桶水,是烧开、滚烫的,她要时时探着浴桶里的水,倘若凉了些,便要舀一勺滚水添进去。

就这样弯腰、直起,来来回回十余次,沅薇后腰便隐隐有些酸了。

那条伤腿也有些站不住。

故意激怒他,好让他早些赶自己走的念头,重新冒出了头。

弯下腰去,她舀了满满一瓢滚水。

隔着木瓢自己先探一探,察觉这样都烫到握不住,浇到那男人身上,岂不烫得皮开肉绽?

不行,怕挨罚,她将滚水倒回去一半,又搀了些温水进去。

再探一探,觉得差不多了。

手腕扬起来,又挑挑拣拣,挑不定烫的位置。

后背?手臂?

这些地方都有些偏,而且皮厚。

要烫,就干脆选个最刻骨铭心的地方。

水瓢往前探了探。

别过眼,腕子轻轻一翻——

“嘶……”男人腰背紧绷,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

却也不躲不避。

自打身后人半晌没动静,许钦珩便猜到她没安好心,却也没想到,是舀了一瓢水,来烫他胸膛。

肌理微微颤栗,他却又仔细感受那阵灼烫痛意。

并非滚水。

顾大小姐,到底还是怜惜他的。

“呀,我是不是弄错……”

身后人刻意的话语还未说尽,许钦珩一把握住她来不及收回的腕子。

仰头,薄红的眼梢牢牢攫住她。

“阿沅,好烫……”

沅薇似被他这句埋怨里说不清的东西烫到了,手腕拧了拧,不忘装傻,“是吗?我头回帮人沐浴,兴许是我舀错了,我……”

还未说完,腕骨被人牵着往前带,整个身子都往浴桶俯下去。

“你……”

“你摸摸。”男人不容分说,带着她柔嫩的掌心,贴上自己泛红的胸膛。

“烫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