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仓内设饵,夜焚八旗

锦河河面冰融殆尽,漕运全线畅通。

中原粮船连绵排布,船帆连片蔽日,满载军械粮草顺流靠岸,物资源源不断送入锦州城内。

锦州城防务森严至极。

城头甲士列队肃立,火炮炮台排布规整,街巷拐角、城门暗道,全有缇骑暗哨定点值守,整座城池壁垒森严,看上去毫无破绽。

市井粮埠搬运工役往来不息,人声嘈杂。

一众埋头扛粮的民夫里,唯独一人始终沉默寡言。

此人面膛黝黑,衣着破旧,化名陈老栓,每日只埋头搬运粮袋,从不与人闲谈扎堆。

只有抬眼转瞬的余光,会精准扫过南城军械库、城头炮台、东西两大官仓方位,眼神冷静锐利,全然不像底层苦力。

他便是范文程潜伏锦州数年、层级最高的核心残谍,蛰伏半载,行事滴水不漏,从未引起明军哨探疑心。

夜色彻底笼罩锦州,街巷宵禁,灯火稀疏。

粮埠劳作结束,陈老栓借着换班空档,独自躲进城郊废弃柴房。

他蹲下身,指尖抠开鞋底夹层,抽出一根寸许中空细竹管,旋开管口,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蚕丝密帛。

帛上字迹极小,一笔一划详实记录:明军西仓储粮体量、四门火炮射程、全城寅酉两时换防路线、暗哨轮岗点位。

每一条信息,都直指锦州防务要害,足以颠覆一城战局。

陈老栓看完,小心翼翼卷回丝帛,封入竹管,再塞进一截风干枯木之中。

他推开柴房木门,趁着巡哨兵卒转身巡查间隙,翻墙出城,快步走到西城墙根,将枯木精准嵌入一处提前凿好的石缝。

做完一切,他低头整理衣摆,神态如常,原路折返城内,仿佛从未离开。

不过半个时辰,一道货郎打扮身影,借着夜色人流出城,快步取下石缝枯木,不动声色混入赶路流民队伍,策马加急,直奔百里外广宁八旗大营。

八旗主营帅帐,灯火明亮。

范文程独坐灯下,摊开蚕丝密帛,逐行阅览,眸底幽光沉沉涌动。

多尔衮身披玄甲,立在身侧,铠甲反光映亮帐内方寸之地,周身气场冷冽。

待范文程看完密信,多尔衮率先开口,声线沉而有力。

“帛书所言属实,明军大半粮草囤于城西粮仓,南城炮营集中全部火器军械,每日寅时、酉时两军换防,城防空档最大。先生,可否趁虚下手?”

“时机千载难逢。”范文程指尖轻点密帛西仓点位,笃定回话。

“锦州主城高墙难攻,火炮密布,强攻必定损兵折将。但西仓地势低洼,外围只有一圈低矮土墙,距离主城还有半里距离,孤立无援。”

“我军不用攻城,只需夜袭西仓,焚毁粮仓,三十万明军断粮,不战自溃。”

多尔衮眉峰扬起:“城内谍子如何配合?”

“陈老栓掌控西仓值守杂役,可私自打开粮仓侧门。”范文程抬眸,定下执行人选,“令鳌拜统领三千巴牙喇精锐,卸甲弃重兵器,轻装衔枚夜行,直奔西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