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混船?”
法正眼神一厉,当即开口追问:“可拦下查验?船上是何人?”
驿卒垂首回话:“水师已拦下船只,船工皆是寻常流民样貌,身份看似无错,只是船底夹层封死,暂时无法破开核验。”
诸葛亮眸色微动,羽扇轻摇,面色平静。
“不必强行扣船查验,放行入城。”
法正一愣:“丞相明知有问题,为何放可疑粮船入城?一旦暗藏兵器谍众,后患无穷!”
“就是要放他们进来。”
诸葛亮看向沙盘锦州粮仓点位,直白道出用意。
“这批人,就是范文程潜伏许久的深层残谍。我们四处搜捕,他们藏而不动。如今借中原运粮船队混入城内,就是来核验粮草火器布防,传递情报回广宁。”
“扣船抓人,只会断掉谍线,余下残谍永久隐匿。放他们入城,顺着这条线,便能揪出辽西全部暗谍据点,一网打尽。”
法正瞬间豁然开朗,抱拳领命:“属下懂了,即刻吩咐水师放行,派缇骑暗中尾随,盯死船上所有人行踪!”
“切记隐秘尾随,不可打草惊蛇。”诸葛亮叮嘱一句,再度下达粮草分派军令。
“传令水岸守将,百艘粮船物资拆分安置。粮草分屯锦州、义州、松山三座主城粮仓,分散存放,避免一处被焚全盘受损。”
“所有新式火铳、攻城火炮,尽数存入锦州主城专属军械库,加派双倍兵卒把守,日夜轮岗值守。”
“水师战船沿锦河全域巡航,紧盯河面船只,严防八旗轻骑涉水偷袭水岸粮囤。”
“属下即刻传令!”亲卫领命退帐。
帐内只剩二人,法正望着严密闭环的全域防线,松了口气,低声笑道:“丞相布局周全,中原补给源源不断入城,我军兵足粮足城坚,多尔衮、范文程再善谋,也破不开这铁桶防线。”
诸葛亮淡淡颔首,目光牢牢锁定广宁群山方位,笑意很浅。
“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暗流汹涌。”
“多尔衮不甘困守山林,范文程不肯舍弃谍网底牌,二人绝不会被动死守。眼下辽西平静,只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假象。”
“下一场大战,不远了。”
夜色快速笼罩锦州城,街巷宵禁,灯火稀疏。
白日混入城内的三艘外来粮船,停靠城南城郊粮埠,船工卸粮之余,无人留意粮袋夹层,被悄悄塞入细绢密信。
一身布衣、样貌普通的粮行伙计,趁着夜色人流混杂,低调离开码头,穿梭街巷,避开所有缇骑明哨,抵达城南一处隐秘民宅。
此处,便是范文程留在锦州城内,最后一处顶级谍报据点。
屋内灯火昏暗,黑影端坐桌前,接过密信铺开细看。
纸上字迹细小工整,清晰写明:明军百船粮草分派点位、新式火器库存数量、锦州四门换防时辰、军械库值守兵力。
黑影看完,引燃密信烧成灰烬,低声开口。
“即刻联络山林驿骑,连夜快马传回广宁大营,禀明范先生,明军粮草火器全数入库,防务调度,尽在掌握。”
屋外风声呼啸,穿街而过,带着山野寒气,裹挟着谍报杀机,一路向北,直奔八旗群山大营。
当下辽西三方态势彻底明朗:
明军筑城囤粮,稳守静待谍网露头;
八旗依山练兵,蓄力等候谍报破局;
暗谍混迹市井,潜行传递致命军情。
无声角力,步步紧逼,环环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