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为啥要和嫂子离婚

沈清月在衣服兜摸出一个棕色的瓶子,正是刚刚赵成拿出来的那瓶敌敌畏。

很快,棕色的瓶子带着刺激性气味从沈清月手中飞出,通过窗户直直朝屋头的煤油灯砸过去。

嘭~~

爆炸声响起,火龙呼啸,橙红色的光线下是众人大惊失色的脸。

看准时机,沈清月咬牙然用力,把贺铮往窗户外拽。

嗖~~

沈清月背后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贺铮脚一落地,就一把推开沈清月。

沈清月从地上爬起来,拉上贺铮拔腿就跑,片刻不敢停留。

“抓住他们...”

“人往东边跑了...”

“我好像听到枪声...”

“是枪声!是枪声!”

“他们肯定是公安!”

“不能让他们跑了...”

“...”

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两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这群人多半是共犯!”沈清月脚步不停,喘着粗气粗控诉。

久久得不到回应,沈清月回头,贺铮已经倒在一棵大树下了,腰腹处的军装是一团更深的绿色。

“你中枪了?”

不等他回答,沈清月瞬间来到贺铮前面蹲下,上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再把衣服下摆从皮带下撩出来。

很快,一个血窟窿呈现在眼前,鲜血汩汩往下。

没有片刻犹豫,沈清月脱下自己的外套,用牙齿咬住一端。刺啦~~撕下一块布条。双手环上贺铮的腰,准备先帮贺铮包扎起来。

“我自己来!”贺铮终于把气喘匀了,向沈清月伸手。

看了眼手上的布条,再看了眼他发白的脸,沈清月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是我来吧,你躺着别动!”

女人纤细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冰凉的指腹一下一下地触在后腰处,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贴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贺铮背脊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等等!”稚嫩的童声从树后传来。

然后,一个看起来4、5岁的孩子从树荫处走了出来。

满脸脏污,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径直来到两人跟前,把手里的一株野草递向沈清月。

沈清月没有伸手,环顾四周,各种各样的草木很多,不远处就有一株同样的植物。

叶片带刺、紫红色的花头,矗立在一堆野草之间。虽然很显眼,但沈清月完全不认识。

似乎看出了沈清月的疑问,小男孩又上前一步,把手里往前再送了一些。

“这是刺儿菜,我们村里人在地里干活时磕碰、擦伤都是用这个止血的。”

小男孩毛发稀疏,皮肤干燥黝黑,但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真挚。

“揉烂敷上去就可以了。”

沈清月还是没有伸手,而是转头看向贺铮,又把视线停留在小男孩手上。

男孩子手指蜷缩了一下,连忙用一只手去搓握着刺儿菜那只手上的泥土。

“谢谢。”贺铮的声音虽小,但却很坚定。

明确了贺铮的态度,沈清月接过刺儿菜,迅速揉烂敷上去,再用布条固定。

包扎好后,布条上很快还是氤氲出了血迹,但流血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贺铮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了树上。

沈清月叫了几声,贺铮没有反应。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小孩儿,谢啦!不过这里危险,我们得走了。”

“嗯,你们快走!他们快要追来了。”

“你家住哪里?等他好了我们给你送糖吃。”沈清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我不要吃糖!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救救我妈妈!”小男孩期期艾艾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你妈妈怎么了?”

“她生病了,很严重!我爸爸说他们不让送医院。可是,我爸爸还说,再不送医院她就要死了...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呜呜呜...”

“别哭了!”沈清月帮男孩擦着眼泪,“等我安全了,我帮你想办法。但是我要怎么找你?”

“我是向阳村的张顺,我爸叫张贵。”

“好!我记住了。”拍了拍张顺的肩膀,沈清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等我回来。”

说完,沈清月背上贺铮就往前走。

“你别走那边!”张顺焦急地拉住了沈清月,“那边一直有人看守。”

沈清月看了看来时路,又看了看不能走的这条路,一共就只有两条路啊!

“那走哪儿?”

“走那边!”张顺指着一堆半人高的野草。

几步走到野草堆前,张顺扒拉了一下,率先走了过去,沈清月紧跟其后。

在张顺的带引下,沈清月背着贺铮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沈清月不得不感叹鲁迅先生那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真是说得太对了。

贺铮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了。

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惊醒了趴在床头补眠的沈清月。

四目相对,沈清月快速转头起身。

“我去叫医生。”

一分钟后,医生带着护士给贺铮做了检查。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很幸运没有伤到内脏,后期注意休息,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沈清月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看着眼前女人突然舒展的眉头以及杏眼下的乌青,贺铮由衷地感谢。

“谢谢!”

沈清月正要说话,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

来人正是陈浩。

“老贺,你终于醒了!”

看到站在床前的沈清月,陈浩怔了一下,把手中的网兜放在床头的柜上,耙了耙凌乱的短发,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八颗大白牙。

“嫂子好!”

“你好!”沈清月含笑点头,又看了一眼贺铮,抱起床头带血的衣物,“你们先聊,我去把衣服洗了。”

“嗯嗯,你先忙。”

目送沈清月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陈浩才回到在病床前,挤眉眨眼地看着贺铮。

“你眼睛长疮了?”

“我眼睛可没毛病,我是怀疑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贺铮顺手在陈浩带来的网兜里掏了个橘子,砸向陈浩的脑袋。

陈浩动作敏捷接住,下巴抬高,右边眉毛高高挑起,把玩着桔子。

“看,我说我眼睛没问题...”

在贺铮锐利的眼神下,又补上一句。

“我贺哥的眼睛也没有问题。那你还要和嫂子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