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月华护主
火焰在郭乾周身翻腾,赤红光芒将荒谷映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扭曲空气,荒草在高温下迅速焦黄枯萎。郭乾站在火焰中心,赤红的双眼锁定四名死士,那眼神不再有重伤者的虚弱,只有野兽般的狂暴与杀意。断臂头领在数丈外捂着伤口,脸色惨白但眼神冰冷,他低吼一声:“游斗!耗死他!”四名死士瞬间散开,呈四方站位,剑尖遥指郭乾,却不急于进攻。郭乾嘴角扯出冷笑,他知道时间不多——这力量是借来的,每息都在燃烧他的生命。他必须快。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两柄赤红利刃。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冲锋。火焰拖曳出赤红轨迹,郭乾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的一名死士。那死士瞳孔收缩,横剑格挡,但赤红利刃斩下时,精铁长剑竟如朽木般断裂!火焰顺着断剑蔓延,瞬间包裹死士手臂。惨叫声响起,死士暴退,右臂已焦黑如炭。
但另外三人的剑已至。
三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郭乾所有退路。郭乾不闪不避,周身火焰猛然膨胀,化作一圈火环向外爆发!热浪如实质冲击波,三柄长剑在火焰中弯曲变形,死士们被震得踉跄后退,衣袍边缘燃起火星。
“散开!远攻!”断臂头领厉喝。
四名死士迅速拉开距离,手中掐诀,灵力化作风刃、冰锥、土刺,从远处轰向郭乾。这是最正确的战术——不近身,只用术法消耗。郭乾挥动火焰利刃格挡,火刃与术法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和轰鸣。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力量在衰减,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不能拖。
郭乾咬牙,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断臂头领。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头领脸色一变,暴退同时指挥。
两名死士从侧面拦截,剑光交织成网。郭乾左手火刃横扫,斩碎剑网,右手火刃直刺头领心口。但就在火刃即将刺中的瞬间,头领眼中闪过狠色,竟不闪不避,左手化掌拍向郭乾胸口!
以伤换命!
“噗!”
火刃刺入头领左肩,火焰瞬间吞噬皮肉。但头领的左掌也结结实实拍在郭乾胸口。这一掌蕴含筑基后期的全部灵力,郭乾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咳咳……”郭乾摔在十丈外的乱石堆中,火焰黯淡了几分。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向胸口——衣袍破碎,胸骨凹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莲子爆发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行了!”一名死士喊道。
四名死士再次围拢,剑尖寒光闪烁。断臂头领捂着焦黑的左肩伤口,脸色狰狞:“杀了他,取莲子!”
郭乾背靠一块巨石,喘息粗重。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他摸向怀中,那颗莲子还在散发温热,但光芒已不如之前炽烈。璃月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那双清澈的眼眸,那声温柔的“等我”。
对不起。
我真的……尽力了。
四柄长剑同时刺来,封死所有生路。郭乾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
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月华佩,突然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防护光罩,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悸动。
“嗡——”
月白色的光芒从郭乾胸前暴而发,不是扩散,而是凝聚!光芒在瞬间收缩成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剑气!那剑气纯净剔透,仿佛由月光锻造,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名死士的剑停在半空,他们的眼神从杀意转为茫然,再到惊恐。
那道月华剑气动了。
没有轨迹,没有预兆,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在断臂头领的眉心前方三寸处。然后,它轻轻向前一递。
“噗。”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头领的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没有脑浆,只有一缕月白色的光芒从孔洞中透出。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眼神中还残留着即将得手的兴奋,但瞳孔已经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向后倒下。
“砰。”
尸体砸在地上,扬起尘土。
荒谷陷入死寂。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远去。剩余三名死士僵在原地,剑还举着,但手臂在颤抖。他们看着头领的尸体,看着那个眉心的小孔,看着孔中透出的月白光芒,大脑一片空白。
筑基后期……被一击毙命?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郭乾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胸口,月华佩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表面出现细密裂纹。他能感觉到,佩中璃月预留的那股本源之力,在这一击之后,几乎消耗殆尽。这是璃月留给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头领……死了?”一名死士喃喃道。
“撤……撤退?”另一人声音发颤。
但第三名死士眼中闪过狠色:“不能退!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杀了他,取莲子,或许还能将功赎罪!”
三人对视一眼,恐惧被求生的疯狂取代。他们再次举剑,但这一次,动作明显迟疑,眼神中充满忌惮。
郭乾抓住这瞬间的机会。
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不是莲子爆发的阳火之力,那是璃月的力量;也不是月华佩的防护之力,那已经耗尽。而是他自己,郭乾,这个重伤濒死的筑基初期修士,丹田中最后那点微薄的、属于他自己的灵力。
青木诀,遁术。
最简单的土遁,只能移动十丈距离,而且会耗尽所有灵力。
但足够了。
郭乾双手掐诀,身体化作一道青光,贴着地面疾射而出,方向是荒谷边缘那片地形复杂的乱石林!那是他之前逃亡时就注意到的地形——嶙峋怪石林立,通道错综复杂,最适合周旋。
“追!”三名死士反应过来,立刻御剑追击。
郭乾冲入乱石林的瞬间,土遁效果结束。他摔在一块巨石后,口中再次喷出鲜血。灵力彻底枯竭,经脉空荡荡的,连运转最基础的功法都做不到。但他不能停。
他咬着牙爬起来,踉跄着向石林深处逃去。
身后,破空声逼近。
“他在那里!”
“围住他!”
三道剑光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郭乾侧身躲进一条狭窄石缝,剑光擦着石壁划过,溅起火星。他继续向前,左肩的贯穿伤撕裂,鲜血浸透衣袍;右腿的伤口崩开,每走一步都留下血脚印;后背的化脓伤口在摩擦中破裂,脓血混合着汗水,散发出腥臭。
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中出现重影,耳中嗡鸣越来越响。郭乾靠着一块巨石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混着血污流进眼睛,刺痛。他抹了把脸,手掌上全是血。
不能倒。
璃月还在等。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像黑暗中唯一的光。郭乾继续向前,但速度越来越慢。他听到身后死士的脚步声,听到剑刃划过石壁的声音,听到他们低声交流:
“他跑不远。”
“分头找。”
“小心那玉佩,可能还有一击。”
郭乾苦笑。月华佩已经裂纹密布,光芒全无,哪还有第二击?他现在真的山穷水尽了。他摸向怀中,那颗火莲子还在,但璃月预留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只够维持生机,无法再爆发战斗力量。
他躲进一个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阴暗潮湿,地面有积水,散发着霉味。郭乾瘫坐在角落,剧烈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带出血沫。他撕下衣袍碎片,胡乱包扎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脚步声靠近。
“这里有个洞。”
“进去看看。”
郭乾屏住呼吸,握紧手中一块尖锐石块——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洞口藤蔓被拨开,一道身影弯腰探入。郭乾用尽最后力气,将石块砸向对方面门!
“砰!”
石块砸中额头,死士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下一刻,剑光刺入!
郭乾侧身躲避,剑刃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他翻滚到洞内深处,背靠岩壁,喘息如破风箱。那名死士擦去额头血迹,眼神冰冷:“找到你了。”
另外两名死士也进入洞中,三人呈三角站位,封死所有出路。
“交出莲子,给你个痛快。”为首死士说道。
郭乾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沫:“你们……知道这莲子……是给谁的吗?”
死士皱眉。
“是给璃月的。”郭乾一字一句说道,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她需要它……救命。你们杀了我……莲子也拿不到……我会毁了它。”
“你敢!”死士厉喝。
“试试看。”郭乾将手按在怀中莲子位置,掌心凝聚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不是攻击,而是自毁。他确实可以引爆莲子,虽然自己也会死,但至少……不会让凌无双得逞。
三名死士对视,眼神交流。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取回莲子,如果莲子被毁,任务彻底失败,回去必死无疑。
“我们可以谈。”为首死士放缓语气,“你把莲子交出来,我们放你离开。如何?”
郭乾冷笑:“你们……觉得我傻吗?”
“那你想怎样?”
“让我走。”郭乾喘息道,“我离开后……会将莲子放在指定地点……你们去取。”
“不可能!”死士断然拒绝,“我们怎么信你?”
“那……就一起死。”郭乾掌心灵力开始波动。
洞内陷入僵持。
三名死士不敢逼太紧,郭乾也不敢真的引爆——他还想活着回去见璃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郭乾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失血过多导致视线发黑,耳中嗡鸣变成尖锐的耳鸣。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此时——
洞外,远处天边,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山林,穿透石壁,清晰传入洞中。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剑光划破天际,如流星般疾驰而来!剑光纯白,带着凛冽寒意,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细密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三名死士脸色大变。
“是青云宗的剑光!”
“至少金丹期!”
“撤!”
他们毫不犹豫,转身冲出石洞,御剑向荒谷外逃遁。但剑光速度更快,瞬息而至!一道白色剑气从天而降,如银河倒悬,精准斩向逃得最慢的那名死士!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名死士连人带剑被剑气斩成两截,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乱石堆中,鲜血染红岩石。
另外两名死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逃亡。白色剑光在空中一转,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落向郭乾藏身的石洞方向。
洞内,郭乾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到死士的惨叫,听到剑光落地的声音。他挣扎着爬到洞口,拨开藤蔓。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到洞外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那人一袭青袍,面容冷峻,腰间佩剑尚未归鞘,剑身还残留着白色寒光。他转过身,看向郭乾,眉头微皱。
“墨渊……长老?”郭乾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