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 考验还没完?
萧聪和姜采君并肩出了野欲庵的大门,绕过那道山梁,远远地就看见二十八头大荒异兽正在静静等候。
姜采君一看有那么多坐骑,却没有人,不禁疑问,
“萧四公子还有其他朋友在附近?”
萧聪笑了笑,
“没有,就晚辈与前辈两人。”
“那为何有这么多坐骑?”姜采君说着,伸手往追迟那边指了指。
萧聪了然,解释说:
“不瞒前辈,晚辈前些日子刚从万壑谷出来,暂时还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行事力求谨慎小心,这二十八头坐骑合力撑开的结界,能够阻挡灭天境真仙的神识探查,所以就全被晚辈带来了。”
姜采君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
“什么!您还进过万壑谷!”
萧聪点点头,
“唉,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先起程,若前辈想听,晚辈路上给您细说。”
“好、好!”
姜采君连连称是,腿脚不听使唤似的往前走去,饶是他这个几千年前就已经见过众多大风大浪的人,在萧聪这种妖孽跟前,也不由得稍稍失态了。
二十八头大荒异兽撑开结界,振翅而去,萧聪便将自己被魔族诱骗进野欲庵以及之前种种,一一说给姜采君听,对方一边感叹,一边问,直直追溯到一行人进大荒。
年轻人虽然做不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唬得姜采君一愣一愣的,他就是想让对方知道,跟着自己,绝对吃不了亏。
……
两日后,萧聪带着姜采君,在二十八头大荒异兽的护送下,回到萧家,直接住进欧阳寻等人提前收拾出来的小院,其余众人闻讯而来,欢聚一堂,只有沈晋除外——他正在给皇甫翾用皇银炼制兵器,实在是抽不开身。
“哎呀,萧聪,你可算回来了!”星流云一见面,就大声嚷嚷道。
萧聪纳罕,
“什么叫可算回来了,我去了很长时间吗?”
皇甫翾分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哥哥一走就是差不多三个月,不算短了。”
“什么!”萧聪大吃一惊,“竟然这么长!”
上一次进野欲庵,好像在里面呆了没几天,倘若也用三个月的时间,那身中奇毒的“鸿翔”早就嗝屁了。
姜采君在一旁解释道:
“野欲庵的考验,最长要八十一天,萧四公子既然通过了考验,那必然要呆八十天以上才行。”
星流云摆摆手,
“人回来就好,其他的无所谓了,小聪,这位是?”
萧聪为姜采君将众人一一介绍,在两日来的讲述中,所有人都被提到过,于是几句寒暄之后,便全都熟络起来。
星流云打着头阵,与姜采君热切攀谈,
“百闻不如一见,可算是见到前辈了,这些年要不是有您的丹药,我们哪儿能囫囵个地活到现在,您可是我们半个救命恩人呐。”
姜采君哈哈大笑,
“哦,是吗?能帮到各位,那可是在下三生有幸啊,等你们日后在玄真界名留青史的时候,在下就也能跟着沾沾光了。”
星流云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同道中人,于是跟着耍起嘴皮子来,
“啧啧啧,听听,前辈这语言艺术,够我们学半辈子了,以后身边多了前辈这等妙人,何愁日子无聊枯索,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啊。”
姜采君的神情和声音也越来越市侩,
“星王爷这话说的,在下虽不敢当,但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看来大家都是追求快乐之人,日后有诸位作伴,定是轻松愉快不惧险阻,这以后的日子,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作为曾经一代风流浪子的姜采君,就算在野欲庵消沉多年,那待人接物的风格却还是没有改变,该说就说,该笑就笑,节奏流畅,跟谁都像是老相识一样,单冲这一点,就知道老小子当年有多么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了。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姜采君的加入,萧聪又摆了一桌,席中无意间说起当年的承诺——帮其找个传人,这事年轻人当然没有忘记,而且已经完成,他为姜采君找的传人,就是那身为古周平原大地灵根的黎牧。
只可惜为了避免走漏消息,欧阳寻和幽女在龟府住了两个多月,跟黎牧却未见一面,更别说带到萧家来,于是第二日,萧聪便借用卜天卦去了龟府。
龟府,府主阁。
布置考究的房间里,萧聪的身影凭空而现,归师父不在,他就坐在蒲毡上边喝茶边等着。
不多时,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不出意外,是归师父。
萧聪赶忙起身行礼,
“前辈萧聪,见过前辈。”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归师父说着,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坐下,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啊?”
萧聪讪笑几声,
“昨个儿刚把姜采君安置在萧家,今天这不就找他徒弟来了。”
归师父诧异地看着萧聪,
“你还真把他从野欲庵里带出来了!那他徒弟是……黎牧?”
年轻人点点头,
”没错,上一次去野欲庵,姜采君把弥芥交给我的时候,让我给他找个传人,后来发现黎牧对于草木之道有几乎恐怖的天赋,所以就把姜采君那些东西借助阵灵全教给他了。”
归师父咂咂嘴,
“啧啧,那你可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徒弟啊,不过也要注点意,别让黎牧跟着他学坏了。”
萧聪莞尔失笑,
“前辈所言极是,这个确实得防着点,要是日后黎牧真成花心大萝卜,那幽女姐姐该找我算账了。”
归师父深以为然,
“嗯,以那小妮子的脾气,肯定不会放过你。”
接着话锋一转,问道:
“欸,对了,你在野欲庵里,经历了什么?”
萧聪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也没经历什么,还是那一方莲池,就是幻境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我在里面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经历了一些发生在未来的事情……”
“停停停,你不用跟我说的那么细,”年轻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归师父急急打断,“就只是经历了幻境那么简单?”
萧聪摇摇头,
“还得到了一本功法秘籍,您要看看吗?”
归师父连忙摆手,好似避之不及,
“不用,我对它没兴趣,我只是好奇,野欲庵这个禁地,理应不该这么简单才对,但你是亲历者……”
“前辈,你不会怀疑我吧,我对您那可一向是无话不谈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野欲庵的考验,理应不该那么简单,但如果你经历的就是这么简单,那只能说明,它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肯定还有别的玄机暗藏,所以你要小心一些。”
萧聪皱了皱眉,
“前辈何出此言?”
归师父叹了口气,
“据我所知,几个纪元以来,有不少搅动风云的狠角色,都是从野欲庵跑出来的,这是一个非常阴险的地方,总给人一种捉弄的感觉,所以我说,你要小心一点,说不定,它对你的考验还没完。”
萧聪深吸一口气,
“前辈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可能也跟那些狠角色一样了?”
归师父点点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现在虽然没有确切的提醒给你,但是我觉得,那个幻境,很有可能是一个暗示,强行构建了你的一些因果,你最好能够完全忘记它,不要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左右你的选择。
而且,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它,这份因果扩散范围越大,造成的影响就越大,放在你身上,极有可能是一场关乎整个玄真界的灾难,因为你的身份太重要了。”
闻听此言,萧聪心里直冒凉气,他咽了口唾沫,回道:
“前辈的叮嘱,晚辈记住了。”
“嗯嗯,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去把黎牧给你带过来。”
萧聪脑子虽然有点懵,但还没忘记自己来此要干什么,
“还有一件事……额,准确说,是两件,一件是上次托前辈帮我物色几个目标,不知您是否已有眉目,另外一件是,想问问您从哪里能搞到无根种。”
归师父轻轻拍着额头,几声苦笑,
“唉,你小子是净给我出难题儿啊,无根种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到的?这次就先完成第一件事吧。”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近些日子帮你物色的目标,修为虽然都不是很高,但聊胜于无,你看一看,好好计划一下,想把他们都招到麾下又不暴露身份,还是很有难度的。”
萧聪接过纸张,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归师父见之,问道:
“怎么,有问题?”
萧聪放下纸张,嗫嚅片刻,终于启齿,
“想必前辈也知道,玄真界有一批从仙都逃出来的仙人,那濒阳荒漠古殿群里与九大妖圣对峙者、还有之前被菩提崖彻底抹杀的仙王陈之安,应该都是,前辈何不把他们推荐给我。”
归师父闻言,一声哂笑,
“我说小聪,你是真敢想啊,那些家伙可都是仙都钦犯,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仙都就放过他们了?开什么玩笑,谁露头谁死!别说我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地,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啊,那样一来,咱们不都要完蛋了。
还有,我得提醒你哈,你小子近来有点飘,人心不足蛇吞象,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你给我收敛点,别自己把自己作进去喽!”
萧聪几声讪笑,
“前辈教诲,晚辈谨记在心。”
“那行,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把黎牧给你带来。”
“有劳前辈了。”
萧聪起身,作揖一礼。
归师父摆摆手,推门而去。
待归师父走远,年轻人取出一应布阵材料,开始在房间里摆弄起来,他要布置一座法阵,将姜采君那枚弥芥移出体外,毕竟这是人家的东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倘若继续装糊涂,那可就有点不知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