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静却也没再回复他。直到家里。

一晚上,刘睿都是心神不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怪他如此紧张,刚才发出的最后那条短信,虽然平淡普通,但等于是变相的向兰静求爱了,这也是两人从小时候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半正式的求爱。兰静要是答应也就罢了,或者索性直接拒绝,也没问题,关键是她不声不响,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这就让他一颗心坠在半空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次日一大早,刘明就给他传来了好消息,经过程松华等人的连夜审讯,陈二狗顽抗不过,终于招供,承认是在韩水房地产开发公司某个副经理的指使下,由他带人,趁夜潜入孙小宝家附近,等他外出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拥上去,抱身子的抱身子,抓手的抓手,扯腿的扯腿,他亲自动手,用一块湿布捂住孙小宝的口鼻,将他活活憋死在胡同的角落里。

按着陈二狗的供述,程松华于凌晨时分,带队前往那个副经理的家里,将他抓获归案。另外与陈二狗一起杀害孙小宝的几个同伙儿,也都在同一时间被陆续抓获。这些人的抓获,等于是孙小宝案终于水落石出,孙小宝死能瞑目,他的亲属们也都得到了公道。

去贵宾楼接白旭光上班的时候,刘睿第一时间内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白旭光听后非常高兴,道:“好,好,简直是太好了。刘明是好样的,我没有看错人。”

刘睿静静地在旁侍立,心里也为干哥刘明能这么快得到老板的认可而高兴,心中又想:“老板啊老板,你是不知道,其实这件事要是没有我,可没有这么快就解决呢。”

白旭光兴奋过后,没忘记正事,道:“你不用陪我去市委了,现在先去陪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刘睿说:“那不太合适吧,我那边还得处理公文什么的呢,可能有紧急文件需要您批阅的,我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白旭光笑道:“可以变通变通嘛。你先去陪许欣瑶吃早饭,吃完饭带她到市委办公室,让她先等等你,你忙完了再出去陪她考察。”刘睿说:“那行吧,我这就过去跟她商量商量。”

刘睿从贵宾楼出来,去主楼找许欣瑶,敲门后没人应声,想了想,她可能已经去吃饭了,便又赶到餐厅,四下里望了望,果不其然,这位来自于大上海的妖娆美女正在吃早饭,刚想要走过去见她,想到她不喜应酬交际,便硬生生停下来,站在餐厅外面相候。

过了一刻钟左右,许欣瑶才步履盈盈的走了出来。刘睿忙上前跟她相见。

许欣瑶见到他愣了下,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刘睿说:“我去你房间找你,敲门没人应,就猜到你可能是过来吃饭了,于是就跑到这儿来找你。”许欣瑶轻蹙秀眉,又问:“你早来了?”刘睿说:“也没来太久。”许欣瑶笑了笑,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捋了捋,道:“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刘睿说:“我不敢。”许欣瑶莞尔笑出声来:“呵呵,我又不是恶魔,你还怕我?”刘睿认认真真的说:“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应酬交际嘛,我怕过去找你影响你吃饭,就没敢进去。”许欣瑶听了这话,笑容凝住在俏脸上,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良久说道:“你很好。”刘睿被她夸得有些害臊,道:“这也没什么。你是我们云州最尊贵的客人,我又是负责接待你的,当然要为你考虑了。”

许欣瑶温婉地笑出来,道:“那你吃过了吗?”刘睿说:“吃了吃了,我每天过来接我们白书记的时候,已经在家里吃过了。”许欣瑶说:“那你过来找我,是可以开始今天的考察之行了?”刘睿陪笑道:“是可以开始了,不过我办公室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想请你稍微等我那么一会儿,我安排好了就陪你出发。”许欣瑶爽快地说:“行,今天考察活动不是安排的很宽松吗?我有时间等你。”

刘睿带许欣瑶赶到市委后,请她在沙发上稍坐,自己迅速将桌子上的公文分门别类,重要紧急的该转给白旭光的就进屋去交给他,其它的就先放在一边,等回来了再处理。这样忙了有十分钟,终于是忙完了,赶紧请许欣瑶出发。

昨天,许欣瑶考察的是未来可能建设的达菲制药分厂所在的区位环境,同时也了解了高开区的投资政策。今天,她要考察的是未来可能用到的资源,这方面包括人力、原材料等等。

刘睿对她所要考察的东西是一知半解,知道她这个人不爱废话,就也不问,只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边做起了向导与司机的工作。他从办公厅随便找了辆轿车,拉上许欣瑶之后,按她的计划,在云州市区内转悠起来。

转了一上午,等中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两人已经是很熟悉了,所以就抛去了之前的矜持,做到了边吃边聊,偶尔还能说笑两句。

刘睿道:“真是想不到,你送给我的那个钥匙坠,竟然是一枚袖珍手电,里面射出来的光束很强呢。”许欣瑶边吃边说:“还有你想不到的呢。”刘睿愣了下,问道:“关于那个钥匙坠吗?”许欣瑶点点头。刘睿说:“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机关?”许欣瑶抿嘴笑道:“我告诉你,那个钥匙坠通体都是纯银打造的,你相信吗?”刘睿吃了一惊,那钥匙坠现在也没带在身上,无从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但是细细回忆,那个钥匙坠似乎真的很重呢,道:“那么贵重的纪念品,你送给我了?不行,我不能要,你等我明天早上给你带过来。”许欣瑶笑了笑,道:“今晚上我就坐飞机回上海了,你明早上还能见到我吗?”刘睿又吃一惊,道:“不是说考察两天吗?”许欣瑶笑着说:“对啊,昨天一天,今天一天,不是两天吗?”

算起来,刘睿跟这位“非著名”外企公司的美女助理相识,加起来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对她的感觉却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最开始,觉得这女人眼里只有工作、不近人情,很难沟通,但是到了现在,却发现她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尽管她对于工作更专注一些。现下听闻她晚上就要飞走,心中不免有几分恋恋不舍。

刘睿说:“那今晚上我去送你。”许欣瑶说:“正要麻烦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从云州到靖南。呵呵。”

吃过午饭,两人也没休息,上车后继续在云州的大街小巷奔波。

到了三点多的时候,许欣瑶这次的考察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回市委的路上,许欣瑶说:“我跟你们白书记见个面,然后就走了。谢谢这两天来你对我的热情接待与照顾。我代表我个人,还有我们郑总,欢迎你到上海作客。”刘睿说:“你不要这么客气。不过走之前,我想问问你,你的考察结果是怎样的?”许欣瑶笑道:“我昨天跟你说过,我的考察结果几乎没什么用,最后拍板的还是郑总。”刘睿也笑,道:“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看法。”许欣瑶摇摇头,说:“我觉得不是很理想。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们这里的优势并不明显,不论区位、交通还是政策,都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而且,通过今天的考察可以知道,你们这里缺乏制药所用的化学原料,这就需要长途运输,无形中会增加我们的制药成本。综合考量,我个人是不推荐在你们这里建制药厂的。”

刘睿听得皱紧眉头,一个劲苦笑。许欣瑶幽幽叹道:“我知道你作为云州人,希望我们达菲制药落户在你们这里,一方面增加你们这里的税收,一方面帮助你们城市发展,只是很可惜,你们这里的条件不太好……”刘睿摇头道:“其实我个人,并不希望你们达菲制药来我们这儿开分厂。”许欣瑶微微吃惊,道:“为什么?”刘睿说:“因为制药厂建起来后,肯定会对我们这里造成环境影响。如果空气坏了,我们本地人身体健康也就跟着不好了,那么城市发展得再漂亮,又能延长我们的寿命吗?”许欣瑶好笑不已,道:“你这一点担心是多余的。我们达菲制药,在全国各地建设的制药厂,都会严格遵守国家的环保条例,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环保设备来保证排放废气的纯净。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我们国内任何一家制药厂都没有因为环保问题而被处罚过。”刘睿说:“没被处罚过,并不代表那些制药厂没有出现环保问题。可能是他们钱给到位了也说不定。”许欣瑶好奇的问:“钱给到位?给谁了?”刘睿说:“环保局啊。”许欣瑶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回到市委后,许欣瑶跟白旭光道别。两人谈了一会儿,许欣瑶从他办公室里出来,对刘睿道:“他让你进去。”

刘睿进屋见到白旭光,把刚才从许欣瑶那里了解到的考察结果一五一十的说了。白旭光听后也只能苦笑,道:“不管怎么说,她代表老郑而来,那就一直都是我们的客人。也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在礼数上我们不能有所缺失。这样,再辛苦你一趟,跟老周一起,把她送往省城机场。要是太晚,你们就不要回来了,休息一晚上,等明早再往回赶。”

刘睿领命而去,先给老周打电话,让他在楼下等着,又去跟秘书长杜立雪打了个招呼,这才带着许欣瑶下楼,上了老周的车,去云州宾馆拿上她的行李箱,随后就驶上云州前往省城的高速路,直奔机场而去。

许欣瑶要赶的航班是晚上七点出头起飞,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这么看起来,上海距离靖南还是很近的。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省城国际机场。刘睿帮许欣瑶拖着行李箱去航站楼里送她。

在距离安检通道不远的地方,两人握手话别。

许欣瑶脸上带着婉约的笑意,说道:“我这次来山南,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这么一位朋友,我很开心。”刘睿握着她的柔荑,但觉温热滑腻,一时间有些心神荡漾,只是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许欣瑶秀眉挑起,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不会因为我考察结果里面没说云州的好话,就在心里恨上我了吧?”刘睿吓得急忙开口,道:“当然没有了,你别开玩笑。”许欣瑶呵呵笑道:“我就是开玩笑呢。”

说笑过后,气氛似乎有些凄凉了。

许欣瑶说:“我走了,欢迎你随时去上海玩。到了上海给我打电话,我名片你有的。”刘睿这才恍然大悟,道:“我没名片,要不……要不你记下我手机号吧?”许欣瑶笑着点点头,摸出手机记下了他的手机号。刘睿说:“回到上海后,别忘跟我说一声。”许欣瑶说:“嗯,或许啊,我回到上海的时候,你跟周师傅还在回云州的路上呢。辛苦你们了。”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点头示意。然后刘睿就只能目送许欣瑶那高挑曼妙的倩影走进安检通道。

回到车里后,刘睿问老周:“周哥,咱们是去省城吃点,还是回云州再吃?”老周笑呵呵地说:“你要是饿了,咱们就在省城吃点。要是不饿,就先回云州再说。”刘睿说:“我还不饿,你呢?”老周说:“那咱们就回云州再吃吧。”

路上闲得无聊,刘睿就给刘婧媛发短信,谴责她把自己的糗事说给了兰静知道。刘婧媛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问道:“你又跟兰静见面了?”刘睿也不好瞒着她,自己这边倒是可以瞒住她,可兰静那边可能不会瞒她,别到时候反而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便道:“见了,她奶奶去世了,她回云州治丧来了。”刘婧媛哼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再喜欢她了吗?怎么又见她?”刘睿听她语气似乎是吃醋了,有些后悔跟她联系,当着老周也不好多说,只道:“见面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她节哀顺变。”刘婧媛道:“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又管不着。好啦,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刘睿说:“没事。”她那边就冷冰冰的挂掉了。

刘睿唯有苦笑,想要发短信跟她赔罪,又怕短信里纠缠不清,还不如抽时间找她见面再好好赔罪呢,想起还没给李青曼打电话,便拨了过去。

路途过半,刘睿就接到了许欣瑶的电话。

许欣瑶笑着问道:“是不是还在路上?”刘睿苦笑道:“真是让你猜着了,你不会已经到上海了吧?”许欣瑶哈哈笑道:“对,我已经到了,也在回城的路上了。不过,我还是要比你快,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家了。”刘睿说:“那可要恭喜你了。这两天长途奔波考察,你肯定早累坏了,到家后早点休息吧。”许欣瑶温柔地说:“你也是。”刘睿不知道她语气怎么突然就变了,一时间有些愣怔,那边许欣瑶却已经挂了电话。

回到云州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市委食堂已经没饭,两人就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大排档吃了点。吃过饭,刘睿去找白旭光汇报送走许欣瑶的事情。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