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九折吧。松糕要不要蒸几笼啊?我这里还有一些小米。小米加玉米、番薯,熬成粥滋味不错,要不要啊?”庙祝好似没听见魏群的怒吼声,自顾自的推销起各种美食,天津卫驻扎的军队都是有钱的主,军民鱼水情,就靠流动的银子。
魏群听得肚子咕咕叫,啃干粮当然是必须的,但不吃一顿热食,战士们肚子难受,便道:“庙祝你别说了,你没看到我们在野外操练啊!就烧二大锅的小米粥,加多点番薯,玉米别加了,我们是一支能吃苦的队伍,不搞奢侈浪费,不许加红糖啊!这会要老子命的。”
魏群风风火火办事,交代几句之后,就往关帝庙的大殿而去,那里最宽敞,一百多人可以直接席地而坐,在大殿里围着炭炉取暖,军人在庙宇里住宿,大都挤在大殿里,或者回廊的过道里凑合,不会去和主人抢厢房住。
小伙计抢步上前,说道:“军爷,今晚大殿里有人住。”
魏群怒喝:“驴球子,谁啊!难道要我们一百多号人挤在回廊里吹西北风啊!他们多少人啊?人不多的话,让他们挪地方。”
小伙计挤出笑容道:“军爷,他们是和尚,人不多也就二十号人,让我赶出家人,好像不太合适吧。”
魏群大声吼道:“驴球子!这里是关帝庙,是我们新武军罩着的地盘,你们想不想做生意了,信不信明天我把这里的路全部封了,让你们过年喝西北风。”
军人和地方百姓闹矛盾,会想出各种阴毒的方法惩治当地百姓,什么封路,半夜拔掉百姓的秧苗,毒死村民的看家狗,幕后都是军官指使的。所以地方官吏对于军队驻扎的防区,都要忍让三分,你不让军人痛快,军人就会把地方闹得鸡犬不宁。
小伙计机灵得狠,急忙抢前一步,说道:“军爷,我这就去说。”
不用小伙计去说,大殿的大门哐嘡一声打开了,半夜三更这么大喊大叫,整个关帝庙的人都被吵醒了,住在大殿里的二十个和尚耳聪目明,把魏群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阿弥陀佛!这位军爷怎么称呼?为何要赶贫僧走啊?”一名年轻的和尚唱一声法号,单掌放在胸前向魏群施礼。
魏群哪肯被人抓住把柄,抬头看向台阶上的几名和尚,辩解道:“这位和尚,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又不是驱鬼的钟馗。我们人多想让庙祝替我们寻一个取暖的地方,你们人少,理应挪一挪地方,出家人要与人方便,你们师傅没教过你们为人处世的道理吗?这里是凡间,就要按照凡人制定的规矩来,关帝爷可没有出家啊,他老人家也是军爷,你们说关帝爷帮谁啊?”
魏群的一番话让没跨出大殿的一群和尚都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就想看一看谁的嘴巴这么贱,可又驳不倒贱人的话。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出声,出山之后,和俗人打交道,才知道俗人不好说话。
还是这群和尚里面的老大开口:“哦!原来新武军的军爷,就是这副德性,让贫僧好生失望,天下人还以为新武军像戚家军一样纪律严明。”
魏群大言不惭,回道:“小和尚,你这算什么话,和尚也要拉屎、放屁。我们深更半夜在冰天雪地里,谁可怜过我们,谁布施过我们。庙祝进门就砍我们一刀,我们向谁去喊冤?别以为你头上烧了戒疤就受了天大的苦,我们新武军为了天下苍生,刺刀捅进胸口,眉头也不眨一下。”
“魏爷,说得好!”紧随其后的三十多名战士,鼓掌相庆,魏群已经得到李国楼真传,就这几句凭上台面的话,离升职不远矣。
“嗤嗤嗤嗤!”二十名和尚发出冷笑,不屑于听豪言壮语,一名瘦削的和尚说道:“就只会说大话,拿着烧火棍吓唬人而已,有种驱逐洋人,还我河山。”
阿里郎已然走近,昂头挺胸看向台阶上的那群和尚,反唇相讥:“痴人说梦话,想做英雄的人都是照本宣读的酸儒,要不就是躲在租界里狼子野心的卖国贼。真正的英雄是勾践,我们就是狗一样贱的贱人,总有一天你们会看见我们新武军像疯狗一样把八国联军打败。小和尚你就继续说咒语,唱你的梵音。我们只会这个,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