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别说了,我是这么好糊弄的人吗?要不我去问问两名丫鬟,你们晚上干些什么家务活?马上就知道实情。”李国楼摇头犹自不信,打仗的时候手下人发了一些横财。男人有钱就变坏,恒古不变的真理。
“啊呀!李大人,我们闷得蜜去,中午我请你吃油汪汪的臊子面。”魏涵宇揽住李国楼肩膀,不再辩驳他的清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可是熟读圣贤书的举人。
“不吃,恶难吃!还是给我弄一碗麦面鸡蛋汤。”李国楼踱步,咂巴几下大嘴,舌根生津,向着一处临时帐篷走去。如今的董志原百废待兴,中午有碗热汤面,再加一个鸡蛋就是高级享受。
董志原紧邻关中,亦是古周秦的辖地,原上人嗜面食,与面有关的吃物几乎主宰了一天两顿,在这里李国楼入乡随俗,日日吃面食。几名大官无所顾忌的像民夫一样,坐在一个个木桩上面,捧着铜缸吃面。
董志原喜欢吼的句子仍是秦腔里的戏文。初来乍到者,为此情此景所惊异所迷惑,误以为这儿不是董志原,而是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秦岭北的秦川阔地。
帐篷里吃面的李国楼,倾听民夫们吼叫秦腔梆子吼得激昂。
“把式耍得精良,生旦净丑纷纷蹬场。
前朝的故事伴着吼声回荡,左公柳由我们栽种。
吼秦腔!吼秦腔!
吼一声冤枉寸断柔肠!
吼一声大胆威震大堂!
吼秦腔!吼秦腔!
吼声伴着爱憎飞翔,日子陪着秦腔酣畅。
从大秦吼到大清,子龙庙由我们修建。
欢也慷慨苦也直爽,忠奸良莠在董志原齐亮相。
吼秦腔!吼秦腔!
一场场痛贬着世上奸妄,一折折颂扬着人间忠良。
吼秦腔!吼秦腔!
吼出西北人的豪放,吼出了董志原好时光。”
李国楼坐在帐篷里吃麦面鸡蛋汤,耳听外面民夫的吼声,吃得浑身舒坦,在董志原百姓心中,李国楼是正面形象,还和左宗棠并列。他所做的一切,得到董志原百姓的称颂。可惜人总要分别,他要走了,只要董志原不打仗,他此生再也不来吃面了,黄土高坡看得腻味死人,记忆中董志原只有黄土、风沙这些破玩意。
“老魏,这戏文是你改的吧。”还未天热,饭大慧已经摇晃起扇子,扇面是李国楼的题字,上书“荣辱不惊”,另一面是画师曹克辽画的咏梅图。
“饭师爷,这种事要我动笔吗?我有这么空闲吗?这是老百姓在劳动中自娱自乐,由心底里发出的怒吼。”魏涵宇有样学样,亦从官袖里取出一把扇子,文官的翩翩风采,就在挥洒自如的谈笑间。
“老魏,在董志原好好干,别给我玩虚的,我走时别让百姓焚香跪送。有困难找魏光焘,反正你们都姓魏,五百年前是一家,认他做义父也行。和上级搞好关系,哭最有用,上府衙时为民请命,为董志原的百姓多哭几回,这样别人就不敢摘你的乌纱帽。千万不要用银子贿赂长官,高雅一点或者实际一点,别给人捏住把柄。”临走之人,其言也善,李国楼掏心挖肺的把为官之道,告诉魏涵宇。
“哦!我知道魏光焘是清官,从不接受贿赂。”魏涵宇非常肯定的回道。
“屁的清官,再清的高官也要每年给两位太后娘娘祝寿,没钱哪来的寿礼,你呀真的被圣人的书,读坏脑子了。若不是我想提点你,会说得这么直接吗?高雅是古董、字画,实际是人参、燕窝,还要我怎么教你?要学会替长官分忧!”李国楼直喘粗气,那是被气出来的。
魏涵宇站起身,一鞠到底,笑容可掬道:“多谢李大人提点,下官领教了,我一定在仕途中学会保护自己,不会让李大人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