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姚斌以高人一等的姿态,瞥眼道:“小犊子不是看在往日情份上连窑洞也不让你们住了,已经给你们吃晚饭了,还想什么?把今儿的事忘了,以后我在战场上受伤,你们俩要背我下来。”
“哎!遵令!”一听幕后老大“小秀才”原谅他们了,小犊子、小祖宗立刻坐到众人中间。
“放心吧大哥,等我拿到俸银,我请你们搓一顿,算你赔罪。”小祖宗在众人中间有点特别,是名独生子,家里人不希望他来陕甘受苦,所以诨号就叫“小祖宗”,是父母心头肉的意思。但他有一颗雄心,好不容易才被挑选上,义无反顾来到陕甘。
骁骑官玛得利吃光缸里的面食,长叹一声道:“前线真苦呀,我吃了一缸子面,连一个肉末星子也没尝到,等过几天,怕是连半缸子面也吃不到了。”
姚斌点头道:“是呀,来到前线才知道人命只值一碗饱饭,真的饿极了,吃饱肚子就敢爬城头,人命贱如菜。我时刻准备光荣赴死,英雄青山埋忠骨,你们就把我埋在地坑院,怪暖和的。”
战士上前线都是自愿而且会很冲动的向长官表决心,真的到了前线,都会感觉害怕,但既然来了,就要克服心理障碍,抛弃杂念,把生死置之度外。
“去你的小秀才,你最狡猾了,哪会让你爬城头,我们这么多人死了,也不会让狗头军师死啊。说大话也不怕寒碜人。”玛得利把“小祖宗”进贡给他的一点面食也吃光了,对于小秀才的话,嗤之以鼻,他们是西山健锐营的养育兵,来这里只是观摩,能够听见炮声、枪声算不错了,哪会让他们这些娃娃上战场。
李字营的战士不会去爬城墙,去和敌人展开肉搏战,这个道理大家心里都清楚。远程射击以及做炮兵的辎兵,才是大多数李字营战士分配的任务。
虽然还未满17岁,但从小练武又在军营里长大,让姚斌体格强健,已有结实的肌肉,拍打着胸膛,自以为是的说:“这可不一定,我可以搬炮弹,若是一颗炮弹炸膛了,我随时随地会光荣。”
“大炮齐射!轰平董志原!”一班吃饱喝足的养育兵,腾身而起,振臂高呼。和他们的先辈一样,对于大炮充满迷信,认为有了无敌神威大炮,可以解决所有困难,为大军炸开一条胜利之路。
“大炮齐射!轰平董志原!”是李国楼告诉李字营战士的战术主张,他们可是拖着笨重的克虏伯大炮远道而来,只要让他们架起炮台,再坚固的堡寨都能轰平。
姚斌斜睨两位脸上带血痕的养育兵,叫得震天响,早就把丢脸的事给忘了。不削道:“小犊子、小祖宗,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表决心,学政大人又听不见。不想留在军营里唰锅,我教你们一招。”
“小秀才快说呀?”
“写一封血书表决心,现在就交给学政大人,这样以后你们前途无量。”姚斌颇有脑子,想出一个好点子,要让两名养育兵大出血。
“啊血书!小秀才太过了吧。”割破自己的手指,那多痛啊,小犊子犹豫起来。
“小犊子、小祖宗,不听拉倒。先写血书的人以后就是指挥官,至少混个哨长,营官也有希望。跟着学政大人,喝头道汤。等这招用烂了,只配做敢死队员,当炮灰使。”姚斌不用洗铜缸,自有人来拍他的马屁,已成为这队养育兵一名队官,连勤务兵也已配置好。
“我写!”小祖宗拔出腰带上的匕首,准备自残,那幅表情仿佛要吃人,李国楼竟敢抽他二鞭,这个仇就用血来偿。
“我豁出去了。”小犊子同样不落于后面,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油灯下夺人眼球,发出凛然杀气。
鲜血洒洒,滴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