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日昌长相和李鸿章很像,都是长方脸,留着三缕胡须,不过看起來老相,四十多岁的人,胡子、头发已经斑白。他有一个诨号叫“丁鬼奴”又叫“小鬼子”,对于洋人极尽献媚之态,和洋人关系很好,有许多私交甚好的洋人朋友。
现在“鬼子六”“小鬼子”“假洋鬼子”三人齐聚菊花厅,三人不仅抿着嘴偷笑一个莞尔。
四人重新看茶入座,恭亲王叹道:“国楼啊,这么匆忙叫你來,是和你说件事,福建船政局,就要关门大吉了。”
李国楼一口气憋住了,被恭亲王的话给问住了,福建船政局的事宜和他有什么关系?风马牛不相及,他就是要办船厂,也是投资在天津北洋水师开办的《天津机器制造局》,为北洋水师多做贡献。 李国楼规矩还是懂的,只能顺着话題,问道:“恭亲王,这福建船政局不是办的好好的,为什么办不下去了呢?”
“哎!还不是为了银子嘛,福建船政局前后花了将近二百万两白银,可到现在连一艘像样点的铁甲船也沒有造出來。庆亲王奕劻、徐桐等人联名给两宫太后上了几道折子,说要把船政局给关了。太后娘娘问我怎么办才好,我就想问问你们几个,有沒有什么好主意能让船政局办下去?又能让朝廷不赔钱,而且能造出洋人那样的铁甲船。”
李国楼看向叔公李鸿章,他心里听了已经在腾腾冒火,但依然忍住沒说话。
李鸿章说道:“恭亲王,江南制造总局和天津机器制造局,采用的都是外借洋款方式來维持运作,福建船政局不妨也试试这个路子?小楼,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呢?”
恭亲王皱眉道:“少荃啊,你说的主意我也想过,但终非长久之计。洋款的利息高不说,哪时洋人一旦反目,不肯借钱,我们这些制造局怎么办?还有这样不是花钱更多吗?太后娘娘那里不好交待啊。国楼,你的主意最多,给本王想个好办法。”
恭亲王、李鸿章和丁日昌,三人早就谈过这个问題了,他们把李国楼招來询问,暗藏的心机,李国楼已经了然于怀。
李国楼长身而起,躬身执礼道:“恭亲王,下官做官、做生意就是为了国富民强,理应效劳。但是下官第一次向你诉说心里的理想抱负就说过,国家的蟊贼一定要根除,二百万白花花的银子拿得那么开心,办不成事拍拍屁股就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让这种蟊贼得以逃脱法网的惩戒,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再花二百万银子,还是一堆废铜烂铁。这种不知王法皇恩的人,不杀!下官说句揪心的话,哪有天理啊。”
恭亲王万沒有想到李国楼会出这个馊主意,说起上一次的歪理“用贪官,反贪官!”办理福建船政局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连他也拿了一份孝敬,哪能自断臂膀,杀洋务派的人呢。筹措语句,说道:“国楼,你的想法太激进了,船政局的领导班子是要调整,不行就撤换一批。议罪之事,理应提出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是由赎罪银子制度吗?到时让他们吐出來就是嘛。”
李国楼低头道:“若是让我做钦差,我就先斩后奏,把那些蟊虫的老家一起抄了,连祖坟也给他们踏平。这种人不配做洋务派的人,更不配做王爷的学生,办不成事的人,要他何用。”
李鸿章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叱道:“李国楼别说意气用事的话,王爷问你话,就算心里有气,你也不能出馊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