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看这二十两的银票,日积月累就是一笔飞來横财,太监平时就是靠传话,递消息,发点小财,出宫传旨这种肥缺,也需要互相摆平同事之间的利益,哪能一个人捞好处。
恭亲王奕訢下了八抬大轿,踏入太液池中间那座岛屿,心情愉悦,国事向他决策的方向,按部就班的发展,政治、军事也向他制定的策略向前。
怀揣李国楼给李鸿章的两道陈条,奕訢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其中一条,把国家流通货币从白银改为银元,将会彻底改变大清国白银外流的局面,还能减轻国家沉重的火耗负担,这让他又惊又喜,只要大清国能制造出银元,铸造冶炼金属业也将迈上一个新台阶,但这也需要和西方某位列强合作,否则合金技术又将让大清国无计可施。
而另一条,虽然他内心的主张和李国楼不谋而合,但是他轻易不会表态,事关国体尊严,要寻找出妥善的解决方案,就算大清国想和普鲁士全面合作也不会一帆风顺,要一步一步來,操之过切,反而适得其反。
见礼过后,奕訢坐在慈禧太后下手的太师椅上,两人喝着茶,互相微微一笑,眼神里带有情人独有的那种暧昧之情,旁边的太监、侍女,识相的走开了,只剩下李莲英站在一侧,独自伺候两位主子。
慈禧太后缓缓说道:“恭亲王,这太液池的风光太单调了,本宫玩得已经起腻了,那万寿山(圆明园)的缮修可否提上日程。”
慈禧太后知道要想全部缮修圆明园是不可能的事,既然不问政事,她想颐养天年,想先修缮圆明园一处“万寿山”,那里沒被八国联军糟蹋得太厉害,有些院子尚且完整,不过依然需要重新修葺,当然银子是关键,慈禧太后对于她的自家院子比国事还要上心。
其实就是修葺圆明园,借一个幌子,大家心里清清楚楚,这样场面上也好说话。
恭亲王奕訢心里发苦,国家连前线军队的饷银也已拖欠半年之久,但是不拨给缮修“万寿山”的维修经费,两宫太后就不肯撤去帘子,但重新修葺“万寿山”是个浩大的建设工程,不是今年拨一笔款,明年就结束了,而是年复一年,少说也要十几年时间,耗费的国库白银,数以千万两,想当年乾隆皇帝通过几十年时间,花费了上亿两白银,这才修葺成圆明园,如今大清哪來这么多白银耗费在毫无用处的“万寿山”上。
可是不拨款又是不行,如今诏书颁发需要两宫的玉玺大印才能作数,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取消垂帘听政是既定国策,一定要实施。
恭亲王奕訢犹豫片刻,一狠心,说道:“太后娘娘,我先筹措五十万两银子,下半年再筹集二十万两银子,有了七十万两银子工程款,启动建设是沒有问題了,明年我再想办法筹集六十万两银子,太后娘娘你看可否满意。”
“嗯······恭亲王办事,本宫还是满意的。”慈禧太后很满意,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从户部拨出这笔款项,不知要被御史台的人弹劾多少官员,至于其他款项都由手下的奴才以拜寿的名义孝敬给两宫太后,大清国的财政收入,一年到底有多少,作为国家最高决策人,她心里有两本账。
“今儿本宫看了你呈上來的奏折,很受启发,如今连洋枪队也解散了,海关总署是应该收归国有,这一条恭亲王,你着手去办,不需要朝堂讨论了,洋人那里你去谈判,尽快拿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恭亲王奕訢嘴角含笑的点头,在暖阁里说话甚是随意,手里的茶杯也沒有放下,谈话在愉快的气氛中继续。
慈禧太后微微叹息道:“忠臣都是固执己见的人,不会轻易改弦更张,认死理,属犟牛,有股蛮劲,探花郎能够坚持己见,不肯改动陈条,足见他忠心可表,你把他骂成卖国贼,不是不让人说话吗?这样岂有总理大臣的气度,以后要改掉这种心高气傲,容不得不同意见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