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财政收入与事实不符,这一点只要当官都知道,孝敬宫里的银子,哪能摆在官面文章上,老百姓只知道内务府有钱,但具体数字,是国家最高机密。
李国楼默默的倾听,频频点头,暗自赞许李鸿章有气魄,做事滴水不漏,先易后难,把事情处理的清晰,只要把海关总署收回來,海关的主权就收回來了,这意义非同一般,是大清帝国重新崛起的象征,而他明事理,一言中的,能看出时弊,还能想到解决的方案,理应给予最高奖赏:“进士及第”荣归故里,一门两进士。
李国楼窥探李鸿章的面部表情,应该不知道他要去考进士,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妙,替李氏家族增添无上荣耀,等回老家要重修宗氏祠堂,翻建旧居,让世人参观他小时候居住、读书的地方,李国楼哪里听得进关于海关总署的一条条章程,他心神游离在外,想着光宗耀祖的大事上去了。
李鸿章越说越兴奋,沒有看出李国楼在敷衍他,告诫道:“小楼,我看好你,既然你留过洋,谈吐有条理,可以开拓学生的思路和眼界,以后海关总署的事,你也可以胜任,做一名先生,给那些新人上课。”
李国楼欣喜的说:“谢叔公,孙儿在刑部别的本事沒长,说教的本事见长,连包大人也喜欢听我说教,如今我生意做到哪,包大人就跟到哪。”
李鸿章捋须,摇头道:“小楼啊!你的思想先进和反动并存,陈条里写什么迁都的事,旅顺、威海是守不住的,你让我往哪搁,置恭亲王于何地,沒打怎么知道守不住。”
李国楼回道:“叔公,上一次八国联军入侵,我们大清军队能战的军队很多,有些打得全军覆沒,还是沒守住,历史已经证明了嘛,现在我们沒有制海权,依然守不住,只会固守炮台这一招,想想就憋屈。”
李鸿章喝道:“那你还不支持兴建北洋水师。”
李国楼低三下四道:“中堂大人,你别生气嘛,我不是不支持,我不是拼着小命替你筹集军费嘛,但我们要看到我们的长处和短处,若是都是短处,哪一处可以作为突破口,见效快,让世人咋舌,陆军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只要再下一些血本,立刻可以和俄国、英国、法国军队一较高低,上次打败安南法国鬼子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我们国土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豺狼,藩属国沦丧,割地赔款一次又一次,陆军处于一个临界点,突破了,我们陆军就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军,不变革,依然被西方列强打败,以后国土还会沦丧,海军见效慢,陆军见效快,这一点中堂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快的不去做,反而去做慢的事情,岂不是拔苗助长。”
李鸿章摇头道:“黄毛小儿,哪里能懂,我这是开历史先河,北洋水师一定要办,再大的困难也要上,有条件要上,沒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然越來越落后,现在我们连内河长江也保不住了,洋人的军舰随便出入长江口,黄浦江变成西方军舰的展览会,连膏药旗也开到上海來耀武扬威,这让人情何以堪,有何面目面对国人,我花再大的价钱也要办成,此心不渝,天日可鉴,任凭谁也别想阻拦我的决心,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上,花上十几年时间,大清帝国将会有一支行驶在东方的现代化海军。”
李国楼无言以对,他不是国防政策的决策人,李鸿章听不进去反对意见,北洋水师虽然还在襁褓里,但高级将领均是淮军出身的人,也是李鸿章的政治资本,用倾尽全国之力打造的“进口海军”,能成事吗?国土守不住,连老巢都要被人端了,还提什么海军,李国楼并不看好北洋水师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