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楼心情立刻好了许多,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少一文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说完李国楼低头,继续看盛怀宣写的文章,前面的格式是陈条,最后中心思想格式是八股文,不伦不类的形式看得他直摇头。
李国楼憋不住,说道:“杏荪兄,过去你只写给义父看,格式乱一点也沒关系,现在你是写给恭亲王看的呀,八股文就留着考进士时显摆,朝堂上那些王爷不懂八股文的,事情一条条罗列清楚就行了,至于总结你写什么,话都给你写光了,人家不要说话了。”
盛怀宣恍然道:“哦······对啊!我忘了是写给谁看的,光想着义父喜欢看八股文,小楼,你再看看有什么要修改的吗?”
李国楼摇头道:“我哪看得出,待会儿你问你的义父,他有什么新要求,让我再看下去,我要气得吐血了,你还好意思让我看啊!”
“嘿嘿嘿嘿,七品官啊!大清红顶商人,胡雪岩以后看见我要跪着说话。”盛怀宣抚摸着肚皮大笑,这是实打实的官帽,位高权重,权力之大,州县衙门随便进出。
李国楼看着盛怀宣嚣张的丑样实在憋不住了,秀才出身的人和他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炫耀道:“杏荪兄,别得瑟的闪了腰,小弟,后天去科考了,以后就是天子门生,将來你别忘了巴结我。”
“啊······”盛怀宣上下打量喝茶的李国楼,后天就要科考之人还在外面聊天,拜见长辈李鸿章,这拜见自家亲戚什么时候不可以,沒见过这么笃定的考生。
“小楼,你抽抽了,不好好读书,跑出來干嘛?”
李国楼咧开大嘴大笑,道:“杏荪兄,皇帝不急,急太监啊!我胸有百万雄兵,早就胸有成竹,哪还需要临时抱佛脚,现在我正打腹稿,写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给同治皇帝看,其他事情已经不在我的考虑之中。”说完李国楼翘起二郎腿,抖起來了。
“哦······”盛怀宣眼睛瞪得滚圆,差点认人不淑,以为李国楼只是吸取西方文化多一点,眼界比他高一筹而已,原來高人是这个样子的人。
盛怀宣长身而起,躬身拜道:“小楼,莫怪刚才愚兄失礼了,我们师出同门,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以后多亲多近啊!”
李国楼气得火冒三丈,眼冒金星,闹到最后他还是被盛怀宣强压在下面,而且是永世不得翻身。
“算你狠,以后我到上海吃穷你。”李国楼烙下一句狠话,无奈的接受现实,同门的友谊结下,天南地北的胡诌海侃。
李国楼也看不清这位和他一样善于钻营的朋友,未來能带给他什么惊喜,长袖善舞的盛怀宣能给大清帝国带來怎样的变化。
晚宴摆在饭厅里,李鸿章家里的亲眷都从后院出來吃饭,李鸿章喜好美食,吃喝挺讲究,饕餮美食满桌,李国楼是李氏家族的人,盛怀宣也算亲戚,男女同桌,饭桌上倒是随便说笑,李鸿章调皮的一双女儿,叽叽喳喳说话,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
李国楼原以为叔公李鸿章请他和盛怀宣吃晚饭,一定有酒喝,公事聊完,说一些私谊,就让他回家了,哪曾想只给他们吃饭,沒有酒上桌,还说晚上要和他单独聊,问他十一条陈条的事。
看着李鸿章劳累的样子,李国楼心里有些感动,能者多劳,居于高位的人,沒有休息的时间,呆在家里也有这么多人上门,忙碌的接待客人,不过反过來一想,李鸿章故意留下时间呆在家里,一天要收受多少贿赂,盛怀宣为得到一顶七品官帽,定是下來血本,怕是超过十万两银子的孝敬,要不然沒有理由给名声臭掉的盛怀宣官场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