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笑道:“小楼啊!刚才我和杏荪说到你和你哥哥两人有商业头脑,开办纺织厂,做实业有点业绩,如今把事业发展到天津了,了不起啊!经义经常夸奖你们兄弟两人,能够不靠政府扶持,依然闯出一番事业,就属你们兄弟俩的亚东纺织厂,你哥,我在天津时见过一面,在英租界办银行这个主意好,我支持你们这个创举。”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李鸿章早已看出李国蕴、李国楼在天津英租界创办银行“请进來银行”,属于合资性质,依仗洋人的地盘,让大清政府以后想吞并请进來银行也无从下手。
当然创建一家新银行,庞大的资金链要维持,接下來银行业生意需要许多人帮衬,傍上李鸿章,地方庞大的漕运资金流转,请进來银行将分一杯羹,李鸿章是不会入股请进來银行,但他的儿子李经义顺理成章,占据请进來银行10%的股份。
李国楼笑道:“孙儿多谢叔公支持,请进來银行的计划书就是孙儿写的,孙儿别的本事沒有,做规划还是有凭有据,从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李鸿章稍微撇一撇嘴,沒有搭理李国楼,今儿只谈商事,义子盛怀宣在旁,国家政策岂能摆出來和李国楼讨论。
盛怀宣倾听了一会儿,搞清楚请进來银行來龙去脉,暗生嫉妒,李氏家族势力雄厚,连银行业也踏足进去,这社会上兜來兜去的银子,最后都要落入李氏家族手里。
盛怀宣虽然身价不菲,但还沒有达到暴富的程度,银行业不敢想,上一次他被御史弹劾,花了赎罪银子,缴入国库五万两银子,才算过关,沒有锒铛入狱,这次他只想再捞一个肥缺,把失去的钱财连本带利拿回來。
大清国有一项国策,那就是官员犯了贪污罪,犯事暴露出來,可以花银子赎罪,从上百两到几十万两不等:“赎罪银子”直接缴入国库,也算一项国家收入,这项国策是谁制定的,说來好笑,这项极具创新精神的国策,就是大清乾隆皇帝时期最大的贪官和珅亲自审定的国策,沿用到至今,未曾变过,所以大清国政府不怕官员贪污,越大的贪官对于国家來说,以后就会是一座银矿。
盛怀宣平复心情,不让李鸿章看出他心中的郁闷,莞尔而笑道:“小楼,能文能武,吃透官商的精髓,这一招借力打力,谁都别想挑出毛病,我看比乔致庸、胡雪岩他们创办的票号高出一筹啊!”
李国楼自鸣得意的说:“还是杏荪兄识货,其实说出來大家都会做,但就是因为沒有先例,所以让我抢了先,孙儿不是夸海口,若是让孙儿的请进來银行在大清国扎下根,一个北洋水师,用一个请进來银行就能养肥,不需要国家拨款。”
说到这里李国楼闭口不言,端起茶杯喝茶,买一个关子,就看李鸿章上钩否,那些地方上的钱庄、票号大都是地方势力开办,赚的钱都落到私人囊里,国家沒有捞到好处,政府不可能扶持推广,只有让国家政府真正得到好处,新兴的“请进來银行”才会像雨后春笋般在大清帝国四处开花。
李鸿章脸色徒变,看向年纪轻轻的李国楼,难道他看走眼了,纨绔子弟模样的假洋鬼子,是大才子,洋为中用的领军人物。
李鸿章属于少年老成的人物,文武兼备,年轻时就居于高位,在官场上也起起伏伏,磨砺已久,此时性情越发稳重,待人接物君子风度,演技如火纯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但李国楼一说到他的心血北洋水师,李鸿章再也按耐不住了,这北洋水师是一头吞噬国库巨额饷银的怪兽,虽然北洋水师新建的很多钱是用地方海关关税直接补贴,不须动用国库资金,但李鸿章心里清楚这是自欺欺人的手段,哪笔钱都是关系到国家民生,如李国楼所说,新建一个北洋水师,那是拆西墙补东墙,总有漏洞让人钻,若是能把新一代陆军、海军一同组建成形,岂不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