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山是镖主出身,路上在哪处歇息,晚上在哪里睡觉,都有特定的套路,不用南云山说话,徒弟们看见这处茶棚,纵身跃下马匹,跨进茶棚歇息片刻,也是告诉后面的马队,这里是安全地带。
“师父,沙尘好大啊!”第一个跨进茶棚的十徒弟小梆子,说了一句暗语,告诉身后的人,里面有陌生客,吃不准是哪路人马。
“老十,京师的春季都是尘土飞扬啊!”南云山对着旁边几位徒弟一使眼色,让他们不要进入茶棚,提高警惕,他进去看一下是哪路人马在此歇脚。
十张桌子的茶棚里,坐了三十余人,以男的居多,货郎的打扮,桌子旁放着担子,货担里行李以及货物,看上去是出远门的一支队伍。
这支人马正是平安手下的人以及十几名斧头帮成员组成,苗凡鲁打扮成货郎模样也混在里面,他们和火影的一彪人马,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今天离开八里庄,要远行至山东枣庄去。
平安不是大财主,三十余人才五匹驮马,所以他们均扮作货郎模样,身揣利刃,徒步旅行,才离开八里庄半天,在这里遇见南天镖局的镖主南云山。
二十余名白莲教徒南云山不认识,但这里还有十几名斧头帮成员,南云山扫一眼便认出來了,有的人躲避南云山的目光,有的人还微微点头,大家在外面混,都有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
南云山心里一颤,这事不好办,斧头帮是和白莲教狼狈为奸的帮派,这里面是否有白莲教徒不好说,要不要对这帮人赶尽杀绝呢?万一枪声一响走漏消息怎么办。
他的徒弟加上蒙古人高耀乌云才十三个人,交战的话,胜率很高,但三十多人四散而逃,躲进庄稼地里,总会有漏网之鱼。
南云山豪爽的哈哈大笑,扬声道:“啊哟遇见老朋友了,苗老弟,现在越混越差嘛。”
苗凡鲁感到天要塌下來了,他看见了牵马的高耀乌云,这个女捕快,只要看见过的人,沒有谁会忘记她,大清帝国沒有几名女捕快,高耀乌云再怎么乔装打扮,伟岸的身躯做不得假,同伙里面也有人认识高耀乌云,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在六张桌子边传开了,提放着女捕快高耀乌云翻脸无情。
苗凡鲁沒有办法,扫一眼当家人平安,站起身抱拳道:“哦,原來是南霸天啊!好久不见,你是越混越富贵啊!”
只要有眼睛就看出这支护卫队的装备有多好,一人双马,马鞍上配有飞枪大刀,每个护卫鼓鼓囊囊的腰际一定还有短筒火枪。
“哈哈哈哈。”南云山故意笑得大声,说道:“老哥跟对了人,当然混上去了,这是我的主子。”
南云山是老江湖,看见六桌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还把眼神射向蒙古牧民打扮的高耀乌云,就知道高耀乌云的身份被斧头帮的人识破了,只能破罐子破摔,把高耀乌云推上前台,以官府的势力压人。
高耀乌云摇晃着上半身,大大咧咧迈着她独有的步伐走进茶棚,她心里不知有多憋屈,往年她坐镇鸡市口,抓些偷鸡摸狗的盗贼,蛇鼠一窝的混在一起,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出名,沒想到踏入京师刑部才知道自己是块好料,江湖上的人大都认识她。
若是让“头”知道每次都是她坏事,以后李国楼不会重用她,那将來不是又要和骡马为伴吗?高耀乌云暗下决心,这次不能打草惊蛇,再怎么地也要稳住这彪人马,枪是不能开的,对方也暗藏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