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香芳白眼李国楼,怒叱道:“就你多事,发什么年货票子,害的我还要准备这种东西,明年不许赠票子了,好好请人家一顿或者给的赏钱。”
李国楼一口把鸡蛋牛奶灌进肚子里,龇牙咧嘴道:“小芳你不懂,这是收买人心的方式,说明我像他们家里人一样关心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家庭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吃到你做的鸭子,不都要谢谢你嘛,你就辛苦一趟,一年就过一次年。”
陈香芳心里暖洋洋,嘴上驳斥道:“小楼你的嘴说出來都有道理,你是常有理,学堂里对付你这种孩子就是掌嘴。”
“哎,想想小时候真是苦啊!”李国楼感慨万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的文言文水平有限,八股文更是一看就头痛,国人读书就是背书,生涩难懂的字一个接一个,圣人的一句话,可以写一篇八股文,尝尽苦楚寻找到一条捷径,跑到大英帝国却换來一张结业文凭。
李国楼家人在喝茶谈笑,调侃聊天一家人享受在春节祥和的氛围里,城北门安定门一辆马车等着出城,马车里坐着三人,金二子、艾海和王快嘴。
王快嘴一路上嘴巴沒有停过,感谢两位捕头对他的再造之恩,替他找到了逃跑的老婆红姑以及儿子王崽子。
艾海一路上沉默寡言,金二子却和王快嘴聊得起劲,马车终于通过城门,茫茫白雪一会儿就将车轴压出來的痕迹覆盖,消失的马车,消失的声音,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王快嘴凸出双眼,脖颈里勒紧了一根麻绳,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想问一句为什么,嘴里只发出嘶嘶声。
金二子怒道:“妈了个巴子,像苍蝇一样嗡嗡叫不停,我说的嘴巴也干了,王快嘴到了阎罗王那里记得报老子的名号,别找错人。”
“把衣服扒光,扔到坟地里,让乌鸦吃光,到了春季谁能认出这具骸骨是谁,我就跳河自杀。”艾海说了狠话。
赶马车的是宝芝林黄麒英的徒弟“肥牛”张铁牛,一张肥嘟嘟的胖脸放着凶光,走正途永远沒有前途,黑道上有名号有地盘不用做看家护院的家丁,他背离了师父黄麒英的教诲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大群黑乌鸦从天而降,呱噪声盖过了呼啸的北风,黑压压一片在白色飞雪中凝聚在一起,吃人的世界,吃人才能活过冰雪的冬天,小卒黑乌鸦是阎王爷从地狱派來的第一批索命无常。
艾海、金二子、张铁牛两人拍打手上的雪,双手变得干干净净,三人相视而笑,做了这件案子,他们就是一辈子的生死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共享,现在他们地位相差无几,总有一天会相去甚远,待到那时三个人的手再也不会紧紧地握在一起。
黑色的世界,天空却是漫天白雪,无尽的白把一切黑掩盖住了。
两位记者要到宝芝房海吃一顿,不能寒了两位师父的心,再大的雪两位拳击师父还是愿意出门,下雪天马车还算好走,等明天地上结冰,很多马车夫就不愿意出门做生意了,国人尊师重道师父为最大,李国楼把耶利亚的专用马车让给了两位师父。
李国楼陪着耶利亚撑着一顶黑色的雨伞在雪地里慢行,要情趣不顾风雪的日子,只有热恋中的人会做。
飞雪比早上小许多,不怕冷的小孩在大街上打雪仗,总有雪团飞向李国楼,连脸上也被小孩子击中,耶利亚也被雪团击中,两人看也不看雪团是从哪里飞來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