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呢?”江离又问。
“老样子,只是她体内没了魂魄,如果魂魄不及时归体,尸身恐怕要开始腐烂了。”
江离点头,示意她知道了,她进了屋走到窗边,坐在那三尺暖阳下。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虚握五指,骨戒隔着她的掌心细肉,她又缓缓松开,仔细感受着骨骼肺腑中传来的阵阵阴寒刺痛。
她只能慢慢去习惯这种痛。
所有的情绪在反扑后又归于平静,她的不甘与难过,统统都拢归成了一种情绪。
恨。
这几日混乱的关系,让她差点又沉沦在梁昼沉的感情之中。
可是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天家赐婚,不能合离,不能休妻。
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无名无份跟在梁昼沉身边,在期待什么。
如今幡然醒悟,竟然有些唾弃那时的自己。
大仇未报,她怎么可以沉湎于虚无缥缈的爱意中。
江离感受着并不灼热的阳光温度,声音像是隆冬霜雪,轻揉,但是寒凉,“归月,让府外的那些魂魄,去找庄晏的家眷。”
归月坐在江离身侧,“找她们做什么?”
江离歪歪头,轻声说:“庄晏因为听到了贾思与神秘人讨论军粮一事被灭口,事发这么久,眼下贾思也入狱了,却没有听到一丝一毫庄晏的家眷出事的消息。”
“要么他的家眷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要么……”
“他的家眷手中捏着让贾思与神秘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把柄。”
归月了然地点头,“你想找到他们,协助摄政王追查那批粮草?”
江离抬手将窗户合上,光线暗了些,她嗓音轻柔,“怎么会呢。”
“镇西侯府没了江芷柔,已经在人前消失很久了。”
“我要权势与财富来支撑我报仇的手段,所以,我需要敲门砖。”
“如果查到的事足够重要,那我就有足够的底气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名利,那江芷柔就再也没有办法翻身了。”
“我越好,她便离死不远了。”
归月反问道:“摄政王难道没有查过庄晏吗?”
“查过。”江离说道:“而且还找到一封庄晏死前写的奏折。”
“可那封奏折的内容,却不是庄晏所写。”
“贾思虽然已经入狱了,可罪名未定,不是梁昼沉不想杀他,而是证据不全,他的罪名不成立。”
“当初夜探户部尚书府时,我听到周川无意间透漏出,十月底所有关于粮草的证据就会全部消灭。”
“梁昼沉知道是他们在背后谋划,可他找不到证据。”
“没有证据,就算是摄政王,他也不能凭感觉杀人。”
江离轻叹,“归月,你说救命之恩,真的会被权利金钱所侵蚀吗?”
归月沉默。
人性复杂,人心易变。
一辈子的事,谁能说得上。
院外传来了镇西侯的脚步声,江离缓缓起身,轻声呢喃道:“梁昼沉在边关建立暗卫营,让那些人不至于成为蛮夷的口粮,可那些人见识过京城的繁华后,恐怕已经将救命的恩情抛之脑后了。”
“叛变的暗卫,恐怕不止玄烬一人。”
江离话音刚落,镇西侯便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