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政泽还想追问,文一温却拉住了他,示意他别追。
文一温看着林现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这小子,真狠。”
吴政泽喜道:“那这法子……”
文一温一把捂住他的嘴,科举作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这傻子竟然当众说。
现在富二代都这么蠢吗?
“晚上再说。”
吴政泽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林砚和林河回到桃花村时,天已经擦黑。
院门大敞着,里头灯火通明。
周教谕和刘夫子坐在堂屋里,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在。
柳氏端着一盆热水,正往院里走,见林砚回来,手一抖,差点把水盆扣了。
林晚晚从灶房后头跑出来,边跑边喊,“三哥回来了,三哥回来了!”
一家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刘夫子最急,抢着问,“考得如何?”
周教谕也盯着林砚,眼都不眨。
林砚卸下包袱,先给二老和两位先生行了礼,才道:“都答上了。”
柳氏双手合十,连声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林河在旁边插嘴,“娘,你可不知道,砚哥儿出了考场,还跟人打赌呢,那吴家小子,说砚儿过不了,结果砚儿跟他赌了一百两银子,还赌三个响头!”
刘夫子一听,又气又笑,“你这孩子,才出考场,又惹他做什么。”
林砚淡然道:“不是我要惹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一味忍让,只会让人更加欺辱。”
周教谕捋着胡须,点头道:“那吴政泽,不过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你与他赌,也无不可,只一点,莫要因小失大,县试已过,接下来还有府试、院试,你要专心备试。”
林砚抱拳,道:“学生明白。”
林老太爷也道:“砚哥儿,你且把考题说说,让两位先生也听听。”
林砚便从第一场到第五场,把题目一一背了出来。
他记性极好,连最后那题也背得一字不差。
周教谕听完,抚掌而笑,“好题,尤其最后一道,考的是实学,程学政不错,很不错,最后一题,你答了什么?”
林砚又把自己的答案,大致说了一遍。
周教谕眼中精光大盛,连声道:“妙,疏浚河床,外植杨柳,设堤长,仿都江堰,这些都是书上有,却没人肯去想的,你不但想了,还写成了条陈。”
“这县试,稳了。”
听到周教谕如此肯定,刘夫子也激动起来,搓着手道:“老师说得是,这卷子若黜落,除非阅卷官瞎了眼。”
林老太太抹着泪,笑道:“我早知道,我孙儿一定能中,林砚,你真是我林家麒麟儿。”
林晚晚扑进林砚怀里,脆生生道:“哥,你中了我要吃糖。”
林砚摸摸她的头,“好,等放榜,给你买一包。”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灯火映在每个人脸上,亮堂堂的。
此时。
县衙后堂,阅卷房内,烛火通明。
文一温披着件深色披风,手里拎着一卷文书,迈步进了院子。
把门的衙役见了他,非但不拦,还忙不迭地行礼,“文先生,您怎么来了?”
文一温左右看了一眼,“知府大人最近很关注县试考试,我来看看阅卷的进展,都在这边?”
衙役一脸恭敬,道:“是,卷子都锁在后头屋里。”
文一温点头,径直往那屋子走去。
他推开门,屋里摆着几张长案,案上堆满了考生的卷子。
他走了几步,刚拿起一卷,忽然听得身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文一温的手,顿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