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的手臂——”
萧仁低头,左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他撕下一截衣摆,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缠了几圈,用力扎紧。
血止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他晃了晃,单手撑住墙垛。
田荆上前扶住他:“大人!”
“松手。”萧仁甩开他“走。”
寿宴设在咸阳宫正殿,萧仁赶到时,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殿外,扶苏正焦急踱步,看见萧仁,快步迎上:“如何?”
“宫门已控制。”萧仁压低声音,“但赵成跑了,去了永巷。他要接一个人,能调动骊山的人。”
扶苏面色一变:“骊山?骊山只有——”
“只有什么?”
扶苏没说完,殿门忽然打开,始皇的贴身内侍匆匆走出:“公子,陛下召您入殿。”
扶苏看向萧仁,萧仁点头:“您先去,我在殿外布置。”
扶苏转身入殿,萧仁靠在殿外的石柱上,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思考。骊山,寿宴结束,回宫路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答案:伏击。
在始皇回宫的路上,那时候护卫松懈,夜色掩护,骊山地形复杂。一百人,或许更多,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殿内忽然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萧仁猛地睁眼,手已按上刀柄。殿门打开,扶苏快步走出,脸色发白。
“父皇要提前回宫。”
“什么?”
“父皇说身体不适,寿宴提前结束。”扶苏的声音发紧,“半个时辰后起驾。”
萧仁看向殿外的天色,亥时刚过,夜色正浓。
半个时辰后,始皇的车驾会经过骊山脚下。而赵成,此刻正在永巷接那个能调动骊山的人。
“来不及了。”萧仁说。
扶苏看着他:“什么来不及?”
“来不及重新部署。”萧仁站直身体,“我们必须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萧仁没答,他转身看向殿外的连弩手,又看向宫门方向。一百名禁军,二十名弩手,加上扶苏的侍卫,总共不到两百人。
骊山有多少埋伏,他不知道。
“公子。”萧仁说,“借您的车驾一用。”
扶苏愣住:“你要——”
“陛下不能走那条路。”萧仁说,“但有人必须走。”
扶苏明白了。他抓住萧仁的手臂,正好抓在伤口上。
萧仁闷哼一声,扶苏慌忙松手,手上全是血。
“你受伤了?”
“皮肉伤。”
“让我看看。”扶苏不由分说,撕开萧仁的衣袖。左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渗血。
扶苏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丝帕,叠了两叠,压在伤口上,又解下自己的腰带,用力缠紧。
萧仁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说话。扶苏缠好伤口,抬起头:“你坐我的车驾,走骊山那条路。”
“是。”
“我陪父皇走另一条路。”
“不行。”萧仁说,“您必须陪陛下,殿内不能没人。”
扶苏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塞进萧仁手里:“这是我的贴身之物。若有不测,出示此物,如我亲临。”
萧仁握住玉佩,入手温热。他点头,转身走向殿外的连弩手。
“田荆,”
“在!”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田荆跟上:“去哪?”
萧仁看向骊山方向,夜色中,山影如墨:“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