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仁回到咸阳,已近正午。他径直去了扶苏府邸,门房见他臂上血渍浸透布帛,转身便跑。
不多时,扶苏亲自迎出,身后跟着李斯:“进去说。”
萧仁翻身下马,伤口扯动,眉头微皱。
三人入密室,他将半枚虎符拍在案上,又取出冯去疾的通敌密册推过去。
扶苏翻了两页,手指攥得发紧。李斯没碰密册,只盯着虎符:“冯去疾亲口说的?”
“三日后,寿宴。他能调城外驻军,宫里还有人接应。”
“谁?”
“他没说。”
李斯闭眼,扶苏忽然开口:“先生以为如何?”
萧仁从怀中取出羊皮,铺在案上。章台宫地形图,门廊暗道、侍卫换防点,密密麻麻标了记号。
“寿宴当日,公子贴身护卫陛下。”他点在正殿,“此处、此处、此处,各安三十架连弩。”
“三百人。以卫尉侍卫身份入宫,提前一日埋伏。”
扶苏看向他:“先生从何处调三百卫尉?”
萧仁取出一块令牌,扶苏府的令牌,如今已是侍卫调配权。
李斯声音沙哑:“萧大人早有准备。”
“丞相呢?”
李斯收起笑容,从袖中取出竹简:“十七人名单,查实十五人。夏蝉死前招供,杜回押在廷尉署。另外十三人,或贬或囚,都在掌控。”
“剩下几个?”
“郎中令赵成,北地郡守李由。”
萧仁手指一顿,赵成,赵高从弟,禁军统领。李由,李斯长子。
“李由在北地,来不了。”李斯说,“赵成昨日告病,未入朝。”
扶苏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卷帛图。宫中布防图,禁军分布、轮值、口令,一览无余。他将图卷放在萧仁面前:“先生拿去。”
萧仁抬眼。
“我信先生。”扶苏说,“父皇的命,秦的命,都交给先生了。”
萧仁接过图卷,没有道谢。两份图并在一起,目光落在宫门位置。
“赵成掌着宫门守卫。寿宴当日,他若不开门,城外驻军进不来。他若开门——”
“里应外合。”李斯接话。
“所以他必须死。”
李斯抬眼。
“让他以为计划仍在,只是换个人替他开门。”
“何意?”
萧仁点了点宫门:“寿宴前夜,以陛下名义换防,将赵成的人调开,换上我的人。”
“赵成不会答应。”
“所以要他答应不了。他告病,我便让他真病。沈清商在御医署有人,一副药的事。”
扶苏与李斯对视,李斯缓缓点头:“赵成若倒,禁军副统领王离可接任。王翦之孙,可信。”
“王离在何处?”
“灞上大营,明日回京述职。”
“太慢了。”萧仁收起图卷,“让他连夜入京。”
三人又议了细节。李斯负责稳住朝中大臣,寿宴当日以丞相身份坐镇,防止有人借故离席报信。
扶苏寸步不离始皇,以献寿礼为由,将陛下护在连弩射界之内,萧仁负责杀局。
“还有一事。”李斯忽然说,“冯去疾说的‘已经启动’,是何意?”
萧仁沉默片刻:“他手里有半枚虎符。另外半枚在谁手里,他没来得及说。”
扶苏脸色微变。
“所以不止赵成。还有一个人,能调城外驻军。三日之内,必须找出。”
“如何找?”
萧仁看向窗外,日头西斜。
“虎符成对。右半在冯去疾手里,左半应该在陛下或太尉手中。冯去疾敢用,说明左半已经流出。查近三个月,谁进过太尉府,谁接触过府中库藏。”
李斯点头:“我亲自查。”
“不。丞相目标太大。让墨渊去,他以我侍卫身份,不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