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日子以来,她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下去,就等着婚礼结束后,一大家子去M国,本是开开心心的事,如今,少了那么一个人,心底始终有股沉郁之感。
第二天,金玉叶约见了夏奕,两人坐在星巴克里,昔日羞怯孤僻的小少年,如今长成了一个俊秀阳刚的青年了。
“叶子,你还会回来吗?”
夏奕情绪明显有些伤感,眼睛湿湿润润的,出口的声音,暗哑的厉害。
这是他心中的女神啊!
他们曾经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坐在学校的天台上晒太阳,一起考试,一起入GF,一起训练,她拉着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而他亦是跟着她的脚步。
眨眼间,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一起,那么多的美好回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她将他甩开了,甩的老远老远。
金玉叶笑了笑,“当然,我在这里不是还有你们吗?”
夏奕亦是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行,我在这里随时恭候你回来,别忘了,你是‘奕远科技’的老板,你不回来,我们几个也许就将你公司给败光了!”
奕远科技,是金玉叶刚成立不久的公司,夏奕在电脑方面是一等一的天才,软件编程什么的,他信手拈来。
再加上流骁的朋友孟羲和王芃悱两人在这方面也有造诣,就将他们拉拢,招了些这方面的人才,成立了这家公司,想让夏奕的绝世才能有发挥的余地。
金玉叶桌底下的脚踹了他一下,“好好干,若是败了,我唯你是问!”
分离的伤感气氛,在这一笑一闹之间,减轻了不少。
两人聊了些近况,夏奕爸爸在被夏氏停职后,金玉叶便让曾漓阳抛出橄榄枝,高新聘请他作为L&Y集团分公司的首席设计。
夏良国刚开始并没有应承,毕竟是自己的家族事业,不过,在夏氏一直冷了他近一个月之后,他灰了心,点头应许了,如今在L&Y集团工作得挺顺心。
坐在星巴克里,两人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从开始聊近况,聊工作,聊趣闻,到最后的天马行空瞎侃,夏奕舍不得离开,然而,再是舍不得,筵席都会有散的时候。
临近傍晚,金玉叶的手机响了,是金成睿,问她什么时候到他那里。
金玉叶说了个时间,挂了电话后,她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看着对面的男孩,不,现在应该是个男子汉了。
她脸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小奕,好好照顾你爸妈,遇到好的女孩子,谈个小恋爱什么的,到时候结婚,别忘了给我发请帖!”
这个世界,离了谁,地球一样会转动,曾经的过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会成为人生路上的一道残影,走过了,就过了,更美好的还在后面,到时候回过头来,看着年少的自己,也只是会心一笑。
夏奕仰了仰头,硬是逼回眼里那热热的东西,“行,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四年的美好回忆,最灿烂的青春,他也许要用一生去遗忘。
结婚?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会结,但再也没有那么一个女人,能让他心动到如斯,爱到只能膜拜的程度。
出了星巴克,金玉叶最后看了他一眼,冲他扬了扬手,“走了,好好保重!”
夏奕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就像是破了个洞似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了,这一走,就真正走出了他的生命。
“叶子,如果十年之后我还是忘不掉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在她即将上车之际,夏奕冲着她的背影,喊出了这么一句,喊出口后,他心里那股难以言喻地疼痛才得以缓解。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将他当成弟弟一般看待,认为他对她只是年少时的一时迷恋,不够成熟,也够不上爱,时间长了,见识多了,身边繁花似锦,这种迷恋也渐渐转化为一种年少青涩的怀念。
十年,他会向她证明,他的爱,足够成熟。
金玉叶愣了愣,回头一笑,“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以后的事,谁说得清!”
十年之后,也许他都已经是孩子他爸了。
夏奕站在街角,看着她的车子淹没在车流之中,消失在眼前,久久地,痴痴地望着。
一天,一晃而过。
天大亮,深秋的早晨,透着一股清凉。
一大早,金玉叶便是被一阵窒闷给憋醒的,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她怔愣了一秒,而后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一个吻,两人都是气喘喘吁吁,金成睿喘息急促而粗重,他额头抵着她的,“怎么办?还没走,老子就开始想你了!”
金玉叶头微抬,主动亲了亲他的唇瓣,“还有一年不到,你就可以办理出国移民手续,两年之后,我……”
后面的话,她是凑近他耳边说的,金成睿听清了,他呼吸突地一窒,“小妖精,我等着!”
话落,他再一次迅猛地,狂狷地吻住了她的唇,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
不过,黛夫人刚走没多久,几个男人体谅她心情不好,很自觉地不去撩她,就算在难耐,也只是吻吻而已。
吃了早餐,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便开车去了半山腰的别墅。
他们是中午十点的飞机,到别墅的时候,朵薇已经将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基本都是小肉包的东西居多,大人的,倒是没多少。
这次去M国,也就金世煊流骁和他们几个人而已,冷斯,曾漓阳他们依然留在这里管理某些产业,有些东西,金玉叶舍不得卖。
比如水恋留乡,那是她自己一笔一划亲自设计出来的,就如同自己的孩子,而L&Y集团的前身是金氏,不说别的,看在四叔的份上,她也不会卖,所以,这边还是需要人照看的。
入了机场,他们走的是贵宾通道,金世煊的身份已经被军方识破,是不允许出国的,所以他易了另一张脸,连护照都是南壡景弄来的。
至于金玉叶,她倒是没用那张假护照,而是直接顶着冷魅的脸。
机场上,几人自是一番依依惜别,九点三十分,广播上已经开始叫登机准备了,九点四十五分,金玉叶从金成睿手中接过小肉包,“四叔,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给我电话,或者去找冷斯曾漓阳都行!”
金成睿捏了捏她的掌心,“嗯,你也一样,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将身子给养胖一点,我等着你给我生儿子!”
南壡景嗤笑一声,湛蓝的眸子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都一把老骨头了,你行吗?”
金成睿剑眉一凛,恨不得一掌拍扁他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妖孽脸庞,“老子行不行,不是你说的算,丫头,你告诉他,我行是不行!”
金玉叶瞧着他一本正经的固执脸庞,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行,怎么不行,登机了!”
说着,她抱着小肉包遂先转身,突然,眼角扫到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她眼睛去搜寻,却又消失无踪,来来往往的人群,没再找到那抹冷峭的影子。
唇角勾了勾,她凉凉地笑了笑,一个失去属于她记忆的人,她怎么会期待他来送?
而且,她还能期待吗?
那天她对自己发誓,他若能在婚礼之前想起来,便给彼此一次机会,如今,婚礼是没有继续,可是……
轰——
飞机离开地面,冲向天际。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大众车里,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装,然而,手里却是拿着一副军用望远镜,他痴痴地看着那架刚起飞的飞机。
车门突然被拉开,金成睿高大的身躯钻了进来,见他拿着望远镜痴痴看着的样子,冷硬的心突然酸酸的,眸色一片复杂,“走了,还看个屁!”
雷谨晫收起望远镜,身子靠在椅背上,他抽出一支烟给他,而后自己亦是抽出一支。
啪——
打火机发出幽蓝的火光,香烟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将打火机丢给他,“我也要走了!”
金成睿点烟的动作顿了顿,“走?去哪儿?”
“已经申请了调职!”
她不在这里,这个地方,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金成睿没说话,车内陷入一片沉静,烟圈散开,两人的表情皆都被烟雾笼罩,形成一股低迷朦胧的氛围。
“她心里……其实是有你的!”
良久,金成睿吐出这么一句,如果不是昨晚听到她在睡梦中叫着‘二叔’,他还不知道,她将他藏在心底,藏得这么深,让他们以为,她是真的放下了。
咳咳——
雷谨晫被一口香烟呛到,一阵猛咳之后,他又狠狠吸了一口,“是我们雷家对不起她,我也没脸再去强留,只希望,这辈子她都好好的!”
他们雷家欠她太多,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对不起便能抹去的,这中间,要他论出个谁对谁错,他也论不出来,怪只怪,命运弄人。
当他去外地找一个擅于深度催眠的老师傅解除催眠,高高兴兴回来想找她时,却得知夏绱因为他的逃婚,心里的怨恨爆发而错手杀了她母亲后,他便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一年后
咀——咀咀——
“全体集合!”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偌大的练兵场上,清一色的橄榄绿,士兵各个昂首挺胸,站的笔挺,一张张被风吹日晒的黝黑脸庞,庄严而肃穆。
“报告!”
“讲!”
一个字,冷冽威严,铿锵有力。
男人一袭军绿色的作训服,头戴贝雷帽,双手背在后背上,高大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刚硬冷峻的面容肃冷铁血。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不用过多的语言和动作,军人钢铁一般冷冽,铁血的霸气展露无余,而那张脸,赫然是雷谨晫的。
前来报告的士兵“唰”地一声,行了个帅气劲风十足的军礼,“报告较官,苍狼全体一百二十四位士兵,应到一百二十四位,实到一百二十四位,请较官指示!”
雷谨晫凛冽肃冷的寒眸在这一百二十四位尖子兵身上扫过,“你们是什么?”
“苍狼!”
一百二十四位士兵齐声回答,声音几乎震破天际。
“错,你们还不够格称为狼,顶多是鼠,负重二十,障碍跨越,全体都有!”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左,转!”
“起步,跑!”
一系列口号响起,一百二十四位士兵迎着风雨,一路奔跑。
“妈啊,真是要人的老命,以前在金牌较官金成睿的手下,都没像这般往死里折腾过!”
“嗐,跑吧,听说这位爷是从京都下来的,整个B大队都没人敢惹,你没看到他肩上那两毛三?他娘的,多威风!”
“威风有个毛用,还不是被降了!”
士兵们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跳着,钻着,一边低声议论。
“少他么废话,赶紧跟上,快!”
教导员拿着喇叭筒在催促着,怒吼着。
雨越下越大,几乎遮住了眼帘,此时,练兵场上,雷谨晫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一颗巍然不动的青松,傲然挺立。
突然,一个士兵小跑过来,抬手敬了个军礼,“报告,您有亲人探访!”
雷谨晫神色怔了怔,一年了,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简陋的会客室里,一个六十出头的贵妇人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貂毛大衣,花白的头发盘了起来,脸上虽然抹了些淡妆,但仍是掩饰不了她脸上岁月的痕迹。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短发女孩,俏丽的面容,大大的眼睛,一袭军装,英姿飒爽,看起来干脆利落,娇俏可人。
“媛媛,你说,你二叔会不会见我们?”
不错,坐在会客室里的两人,就是夏元琼和雷媛媛,自从一年前,雷家爆发一次家庭战争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雷谨晫。
媛媛上前拍了怕她的手,“奶奶,您别急,我们大老远来了,总会见到人的!”
夏元琼想到儿子决绝的话语,心底有些不确定,他说,让他们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应或是死了没埋。
一年了,他没回过一次家,没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就连他父亲病重,给他电话,他都没有回应,这是要多狠的心,多深的怨啊!
“二位,抱歉,雷教这会儿在忙,要不你们先回吧!”
刚才通报的士兵推门走了进来,语气抱歉道。
夏元琼当场就飙泪了,雷媛媛拍了拍她的肩,眼神看向士兵,语气恳求,“这位大哥,你看,我们从京都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你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他!”
“这……”
士兵明显有些为难。
雷媛媛娇俏了笑了笑,“要不这样,你给陆旅长打个电话,就说雷老的夫人前来探望儿子!”
士兵一听雷老,神情一凛,又听说是从京都来的,便也不敢怠慢了,赶紧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下,没多久,他搁下电话,语气恭敬道:“夫人,请跟我来吧,雷较这会儿在训练场练兵呢!”
当夏元琼看到那抹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的身影时,她捂着嘴,咽咽唔唔地,哭的不能自己。
雷媛媛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她,眼中亦是含着泪。
这场爱与恨,怨与怒中,似乎谁都没讨到好处。
夏绱坐牢了,叶子妈妈死了,爷爷亦是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曾经夏绱信誓旦旦地说,时间长了就好,然而,她们谁也没有机会去等待她口中的“时间长”。
因为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
“阿晫!”
夏元琼出声,语气咽哽而破碎。
这是她的儿子啊,她从小疼到大,如今却弄得跟仇人似的。
雷谨晫背脊微僵,冷冷地扫了通报的士兵一眼,“训练场这种地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这个规矩,你没学过?”
“二叔,是我让他请示陆旅长了的!”
雷媛媛适时出声解围。
雷谨晫转身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什么事?”
“阿晫,回去吧,你爸病了!”
雷谨晫绝情地转过身子,不看他们,“如果是这事,你们请回!”
“阿晫,妈求你还不行嘛?你要怨到什么时候?儿子和父母哪有隔夜仇的,你爸做的那些,不也是为你好?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你至于连爹妈都不要了吗?”
夏元琼说的很大声,声泪俱下的,恐怕就差给他跪下了。
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瞥向这里,立即引来教导员的一阵闷雷般的怒吼,“看什么看,快跟上!”
雷谨晫转身,冷寒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冽如刀,“在你们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时,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父亲,你口中所谓不属于我的那个女人,是我孩子他妈?”
对上他冷得彻骨的眼神,夏元琼脚步踉跄了一下,雷媛媛唤了声“奶奶”,小心地将她扶住。
她眼神看向曾经顶天立地,如今为情所困的二叔,漂亮的美目既复杂又同情,“二叔,叶子她……回来了!”
叶子她回来了——
仅仅是一句话,他回来了。
站在京都的军用机场上,雷谨晫抬眸看着头顶的太阳,似乎有她在的天空,连空气都变得好闻不少。
金玉叶确实回来了。
只是雷媛媛没说的是,她一回来,整个京都,便是风起云涌。
百年老字号的百生堂药业集团,因为财务上严重亏空,突然之间宣告破产,一些股民手中的股票成了废纸。
L&Y集团在一年前便已在M国成立分公司,如今,总部被迁移M国,一些银行资金被大量抽取,陷入短缺危机,另外,京都众多高官被爆出受贿,私生活不检点,网上疯狂流转着一些官员的不雅视频。
整个京都,百分之四十的官员牵连其中,其中百分之二十被双规,百分之十被直接革职下马。
经济风暴加上官场风云,京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局面,大量官员突然更替,民众各种斥责质疑声,当局者焦头烂额,不少人更是惶恐度日,生怕这把莫名其妙的火烧到自个儿身上。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在一处隐秘的四合院儿门口停下,没一会儿,四合院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车子径直使了进去。
车门打开,一袭黑色劲装,头戴鸭舌帽,身姿高挑妙曼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前来开门的老婆子上前笑了笑,语气恭敬道:“小姐请跟我来,先生在里面恭候着!”
劲装女人没说话,跟着她进了屋,内堂里面却是另有乾坤,穿过几道门,一番七弯八拐后,终于在一扇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红木门口停了下来。
叩叩叩——
“先生,小姐来了!”
“进来!”
里面传来威严的男音,听着似乎有些激动。
吱嘎!
门开了,两个人,一里一外,两厢对视,一个激动难掩一个哑然而笑。
“原来是你啊!”
劲装女人取下鸭舌帽,那张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精致深刻,肌肤瓷白,碧眸迷人,此人,赫然是将京都搅得鸡犬不宁的金玉叶。
而此时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袭军装,一张粗犷硬朗的脸庞,健硕的体格,此人金玉叶并不陌生,正是她们当初演习考核时,敌军的指挥官——
孟锡远。
一个位居大校的军区重量级领导人物。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是他们同盟会的成员,可见同盟会的渗透力有多强,难怪招各国当局忌惮。
孟锡远站起身子,恭敬地低下头,“见过小姐!”
金玉叶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用来这些虚的,我是来拿东西的!”
孟锡远点了点头,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资料和一个小小的青瓷坛子。
“这是你要的,上面红点处是岗哨,蓝点是暗哨和针孔摄像头,黄点是隐形警报器,还有几处需要感应磁卡,这些我都标明了,卡在袋子里面,他们三天一次采购,午夜十二点换一次岗,那时候防守最松!”
最后,他指了指青瓷坛,语气伤感,“这……是你妈的骨灰!”
金玉叶看着手中精密的地图,心里知道,部队这种防守严密岗位泾渭分明的地方,要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里,弄到这样一份精准的地图,是极其不容易的,更何况,他还备齐了几道安全门的感应磁卡。
收起东西,金玉叶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按照辈分,我是不是该换你一声孟叔叔?”
孟锡远硬朗粗犷的脸微微动容,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恍惚,欣慰的笑了笑,“你和你妈真像!”
她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亦是有她父亲身上那股狂放不羁,傲视群雄的矜贵风华。
金玉叶勾唇浅笑,没再说话,她回M国后,拿着信物,去瑞士银行取了那份名单,只是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
后来还是龙老头告诉她,这边还有这么一个暗桩,不过,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只是多年来,会给他们传递重要情报。
认真说起来,他也不属于同盟会成员,只是她父母当年对他有恩,事发当天,当时作为特种兵的他亦是在场,只是他最后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他曾经的恩人。
车子驶出四合院,行驶在京都车流拥挤的街道上。
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狗血。
这不,在红灯的空当,金玉叶随眼就这么一瞟,就看到旁边那辆与她并排的军车。
改装版的路虎,全京都独一无二,一如既往的霸气嚣张,此时车窗是开着的,对于里面的人,她能一览无余。
她的车窗亦是开着,在她看他的这瞬,男人亦是转眸,两人眼神对视,一时间,一眼万年。
一年的时间,每每看着小肉包那张还未张开,却不难看出与他相似的脸,金玉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酸酸涩涩的,有时候像针尖刺一般,不是很疼,可那种感觉,却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雷谨晫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没看到的时候,他期望看到她,看到了,他又期望能抱她,真真实实地将她搂进怀里。
一年来,他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那种被千百只蚂蚁啃噬心脏的蚀骨想念,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他似乎能看到她,看到他的孩子,可是他想伸手去抓的时候,却是一抹空气,身边没有他的女人和孩子。
两人就这样看着,平静的眼底好似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翻涌过千万种情绪。
嘟嘟——
后面的喇叭在鸣叫,金玉叶不着痕迹地收回眼神,油门一踩,一瞬间,车子与旁边的车,错身而过。
回到半山腰的别墅,金玉叶将东西拿了出来,丢在办公桌上,“让樊祤过来核对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南壡景低低地笑了笑,手臂亲昵地环着她的腰肢,“你还是这么谨慎!”
金玉叶挑了挑眉,“我们玩的是命,不谨慎能行吗?”
倒不是她不信任孟锡远,而是她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多年来的习惯,改不了。
休整了一年,对于她那所谓的父亲的营救工作,也被龙老头提上了日程,这一年来,龙老头将同盟会的担子以各种借口和理由塞到她手中,而且,营救她父亲这件事,是南妖孽当初答应过龙老头的。
他这个人虽然恶劣了点,但是出口的话,基本都是一言九鼎。
所以,这件事,是他们逃避不了的责任。
虽然和那父亲没什么父女感情,不过,到底是给了她一条生命的人,能将他救出囚牢,她自是会救的。
“丫头,人弄出来后,咱们就去岛上生活,到时候你也帮爷生个娃出来玩玩,龙羽琛那家伙,太不可爱了!”
金世煊从外头进来,听到他的话,立即帮小肉包打抱不平,“不是人家不可爱,是你太他么的便态!”
才一岁多的娃,拉屎拉尿都要让人帮忙脱裤子,懂个屁!
这货倒好,丫的,硬逼着人家练什么捞子的狗屁神功,常常弄得小家伙哭爹喊娘的,一见到他就躲。
“你知道什么?练功就是要从小训练根骨,爷五六岁的时候已经能徒手宰人,拿人头当球踢!”
噗!
金玉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爷,你牛,不过,你可千万别将我儿子训练成你种恶劣性子,不然我跟你拼命!”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多久,樊祤过来了。
他将收集到的情报与地图一一核对,冲他们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确实是1012部队的布防图,比我收集的情报还要精细!”
金玉叶颔首,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桌面,“行,你和里面的人联系,我们尽快动手,混乱拖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便会想到这方面来!”
……
雷谨晫回来四天了,第一天他在自己的别墅里呆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去军区医院看了战友追魂,第三天他回原部队复命,再次接手御天特战营。
他当初调走的时候,特战营由追魂接管,如今追魂因任务而受了些伤,这会儿恰巧他调回,补了这个空缺,目前还未正式任命。
直到第四天,在夏元琼的电话连环CoII下,他才施施然回雷家。
“回来啦!”
这是雷战看到他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倒是声音却难听出一丝哽塞。
雷谨晫点了点头,当他看着曾经那个硬朗,背脊在任何时候都挺得老直的父亲,这会儿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时,心里各种滋味浮上心头。
他的父亲,是真的老了。
以前他怨过,甚至恨过,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也只是一个父亲,所做的一切,出发点是好的,只能说,不是他要的。
“回来就好,来,阿晫,妈烧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赶紧吃饭吧!”
夏元琼抹着泪,笑着出声。
“媛媛,你哥还没回来?”
雷战看看向雷媛媛问。
“快了吧,我给他打过电话的!”
“这混小子,一天到晚都在外面野!”
雷战手里的拐杖敲了下底板,话刚落,一袭银色西装的雷钧桀就从外面进来,“爷爷,您这可冤枉我了,这不是公司开会嘛,知道二叔回来,我可是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吊儿郎当的声音,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他倒是没变多少,只是眉宇间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他来到雷谨晫面前,轻锤了他肩胛一拳,邪肆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二叔,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得是多穷啊,你居然瘦了这么多,部队里苛扣你们伙食了还是怎么着!”
“少放屁,赶紧吃饭!”
雷战吹胡子瞪眼的,他说着,遂先向餐厅走去,由于大病初愈,他走路都不怎么利索。
其实雷谨晫也没怎么瘦,就是身上的肌肉更扎实了,皮肤相较于以前,却是变得黑了不少。
雷钧桀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凑近他耳边低语,“二叔,想女人想瘦的吧,我前两天看到她了,好像是帮金成睿办理移民手续,金成睿刑满,也过了退役军人出国限定的年限,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会来了。”
这边的几项产业,她用最激烈的方式,连根拔起,这次若是走了,那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雷谨晫肃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涟漪,想到她再也不踏足京都的这片天空,心里既窒闷又无力。
“哥,二叔,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吃饭,奶奶今儿个亲自下厨!”
一家人围坐在不算大的一张桌子上,吃着饭,席间除了雷钧桀时不时说两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外,没人开口。
滴滴——
一阵信息提示的铃声响起,雷钧桀轻松的神情突然一变,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桃花眼一缩,“你们吃,我有点事儿!”
丢下这句话,他甚至等不及几人反应,便撒了筷子,匆匆离开了饭桌,气的雷战直瞪眼。
如今他年纪大了,就希望儿子孙子能绕膝相伴,儿子他想是不可能了,没想到孙子也是个桀骜不驯,野的没边儿的主儿,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一趟。
没多久,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老管家上前接起,没说两句,他搁下电话,来到雷战耳边耳语,“老爷,上头电话!”
雷战搁下筷子,“接到书房!”
接了电话,雷战唤司机备了车,亦是匆匆出去了,只是在走之前,复杂地看了雷谨晫一眼。
……
天空布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似乎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迹象。
金玉叶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乌云,秀眉微蹙,“丫的,天气预报果真是忽悠人的,不是报着没雨吗?”
流骁好笑,“你也没见雨落下来啊!”
金玉叶抚了抚额,摇头失笑,“确实!”
是她太紧张了吗?
为何心里总是充斥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碧色的眸子转向不远处剔着指甲的黎梓月,“姓黎的,你确定都安排好了,且消息没有走漏?”
黎梓月翻了翻白眼,“我的大小姐,这个问题,你都问三遍了!”
南壡景端着杯清茶走了过来,递到她手中,湛蓝的眸子闪过一抹戏谑,“怎么?这么久没干过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现在是不习惯了?”
金玉叶接过茶,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的那股不安并没有因为他的戏谑而减少,“心里没底儿,要知道,咱们这是深入敌腹,一个弄不好,玩得那是命!”
南壡景拉了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要不,你留家里给爷暖被窝?”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挺棘手,在古代,他们这是相当于闯进人家戒备森严的敌营,如今是火枪火炮的时代,若是惊动敌人,不是武功高强就可以脱身的。
“我不怕死,可我怕小肉包没妈!”
以前她可以了无牵挂地风里来雨里去,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如今,她不仅仅是一个人了,她还有一个孩子,她已经为人母,为人……妻。
一年的安逸生活,让她骨子里那种不安分的暴戾因子,逐渐沉静下来,她爱上了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金世煊听到她这话,心思微动,“小叶,你别去,我们去就好!”
金玉叶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行了,难道你们的命就不是命?好好休息,都给我养精蓄锐!”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可是,这会儿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小心一点了。
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呼呼呼——
冷风肆意地吹着,1012部队,正直换岗之际,几个士兵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冷。
两个人影从厨房处出来,以极致的速度避开那些岗哨的视线,在暗夜中犹如一只灵活矫捷的猫儿,穿过各个防线,避开一道道暗哨。
“一人两个,我左你右!”
两人隐身在一棵偌大的榕树后,瞧着不远处那栋楼房门口的四个武装士兵,低声交流着。
另一人点头,不稍片刻,几枚细小的银针飞出,在黑色的夜幕中划过一道肉眼不可及的银光,直直没入四人身上。
下一刻,两个黑影如两只刺猬般,就地一滚,随即一张磁卡飞出,精准无误地插入钢化玻璃门上的卡槽。
门开,两人利落地闪了进去,所有的一切,只不过在一秒之间,而四个站岗守门的士兵,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办,依旧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入了里面,并没有站岗巡夜的士兵,两人根据地图上的标记,精准地避开那些针孔摄像头,手中的磁卡划开一道道钢制的感应门,一路畅通无阻。
当手中的卡只剩最后一张,两人瞧着眼前的门,对视一眼,蓝眸对碧眸,皆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放松的情绪。
最后一道门,而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只要带出他,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
夜黑沉沉的,冷风吹打着周围的树木飕飕作响,“轰隆”一声惊雷乍响,睡眠极浅的雷谨晫睁开眼,暗夜中,那双眸子灼亮冷寒,完全没有刚睡醒时的惺忪朦胧。
他捏了捏眉心,掀开薄被下床,准备去楼下倒杯水喝,打开门,见斜对面的书房灯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从门缝映照出来。
锋利的剑眉皱了皱,他也没在意,移步离开,去厨房倒了杯水上楼,只是当他关门那会儿,一阵隐隐的争吵声传来。
书房里,雷钧桀一张俊逸的脸庞染上了一抹焦灼与愠怒,他看着对面冷硬固执的老人,狠狠闭了闭眼,声音充满了无力之感,“爷爷,你这样不留余地,二叔真的会恨你一辈子的!”
“余地?对敌人留余地,那是对自己残忍!”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在ZMS呆着,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几乎掌握同盟会的大半势力?我也想留余地,可你想想作为军人的职责,看看肩上的肩章,你要对得起国,对得起党,对得起这枚代表无上荣耀的勋章!”
雷战一段话说出来,因为气息不稳,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胸口更是剧烈起伏着。
作为国家特殊组织成员,这些道理,雷钧桀也懂,可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他知道的,那个女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而且她也不是他的仇人,他的仇人,只是姓南的而已。
“钧桀,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晚,你就给我好好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
雷钧桀知道,他这是担心他妇人之仁,继而毁坏了他的计划。
他对同盟会这个组织可谓是恨之入骨,更是碰撞了多年,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要劝服他,想必是不可能了。
书房的门打开,雷钧桀眼尖地注意到地上有些水渍,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斜对面的卧室,那里房门紧闭。
叩叩叩——
“二叔,睡了没!”
“……”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逸。
雷战从书房出来,一双老眸怒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雷钧桀再次扣了扣门,依然没有回应,他回头,表情有些惊慌,“爷爷,二叔他……他有可能听到了!”
说着,他拧了拧门锁,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却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豆大的雨点,此时,1012部队,刺眼的灯光将整个练兵场映照的灯火通明,二十几把冲锋枪枪口对准那扇透明的钢化玻璃门,大楼各个出口皆被堵死。
很显然,这栋楼,已经被包围。
冷风呼啸,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打入身上,很快,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那一张张挂着雨水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冷的彻骨。
“你们已经被包围,请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
肃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南壡景看了眼身边的女人,低低地戏谑道:“丫头,你的预感可真灵验!”
最后一道门,开是开了,人也弄出来了,可是最后一刻,警报也拉响了。
金玉叶没说话,看了眼另一个男人,血缘上,他是她的父亲。
五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俊,五官深刻有型,眉目星朗,肤色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那双偏棕色的眸子就如一头被放出笼的野兽,凶残冷酷。
见她看他,他亦是看了过来,挑了挑入鬓的剑眉,“怕?”
金玉叶摇了摇头,“我在想,要不要将你当肉盾,突出重围!”
龙星魂微愣,突然咧嘴一笑,笑容桀骜不羁,凶残的眸子闪过一抹温情,“不愧是我的女儿,死前能见你一面,也无憾了!”
金玉叶看着他的眼睛,亦是笑了,“冲你这句话,我带你出去!”
一个枭雄一般的人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多年,如果她救出的是一个心理扭曲,一心只为复仇,什么都不管不顾,见人就疯咬的野兽,那么,让他死在这里也罢。
“数三声,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咔嚓——
保险杠拉响,一百多把枪,声音整齐一次,是警告,亦是威慑。
“一”
嘭——
“一”字落地,随之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令一栋楼房砰然炸响。
“我数三声,你们不让道,不出五秒,你这里便是一片废墟!”
娇媚的声音通过浑厚的内力传出,所有人心神具是一震。
女人?
里面居然是个女人?
而且这声音,居然没有靠任何扩音器传递,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每一个人耳中,感觉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般。
拿着喇叭筒的中校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微不可察觉地僵了僵,满眼地不可置信。
形势突然逆转。
“报告!”
一个士兵小跑过来,那名中校也就是特战营曾经的教导员冷箭,此时,他那张脸,黑沉而难看,“讲!”
“炸弹有毒,已有二十八名接近废墟的士兵莫名昏倒!”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
冷箭握着喇叭筒的手发紧,他看了眼在场严阵以待的士兵,大声吼道:“怕不怕死?”
“誓死歼灭敌人!”
六个字,声音如雷,响彻天际,透着军人特有的钢铁与肃冷。
“报告!”
“讲!”
“已有上百名士兵昏倒!”
男人的手再一次发紧,那张被雨水洗刷过的脸庞苍白冷冽,“金玉叶,我知道是你,身为一名军人,何以叛变?”
居然是这个女人,一个已经葬进烈士陵园的人,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教导员,让我们离开,不然,你们全死光了,我们也许还活得好好的,既然敢闯,肯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传话给雷战,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带我父亲离开,以后,大家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冷箭脸上布满了雨水,他沉着脸,久久没有回话。
嘭——
又是一声巨响,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兵器房被炸毁。
“你还有三秒钟!”
随着响声停下,娇媚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想到上头交代的话,冷箭心神微凛,正准备下令时,突然,哧地一声,霸气的改装版军车大刺刺地停在他们面前,瞧着熟悉的车子,不用看,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
一袭军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那张熟悉的面容,不是他跟了几年的老大雷谨晫,还倒是谁?
“头儿!”
冷箭唰地一声,行了个劲风十足的军礼。
雷谨晫肃冷的眸子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沉声开口,“放他们走!”
冷箭唇瓣蠕动了下,想说什么,不过最终是闭了嘴,下令退后,枪支解下。
似乎不用他们准备,在他们解下枪支退后没多久,一辆军用越野便驶了过来,而车内,一名上校级军官被绑在那里,肚子上绑了一捆炸药,太阳穴上被人抵着枪杆子。
这一刻,冷箭似乎才知道,他们是真的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出来!”
开车的流骁出口,声音不大,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听,包括里面的金玉叶他们。
几个身着军装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南壡景手中的磁卡“唰”地一声,没入卡槽,门开了。
冷箭看着昔日他亲自训练过的少女,一张脸沉得像冰,“金玉叶,你可真行啊,教你的东西,你居然拿来对付自己人!”
金玉叶笑了笑,没说话,她拍了拍掌,几个士兵突然从他们的士兵队伍里走了出来,其中有两张赫然是金世煊和黎梓月的脸。
“我们撤!”
几人纷纷上车。
金玉叶看着车里被绑的军官,这张脸居然还是她熟悉的,曾经演习解救人质时,还被她解救过,“麻烦你送我们一程了!”
那人怒瞪了她一眼,嘴巴被封着,只能发出呜呜声音。
雷谨晫就站在不远处,一双寒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换他,怎么样?”
“丫头,小心!”
金玉叶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上车的南壡景突然惊叫出声,而金玉叶自己出于对危险的感知度,亦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临近。
然而,正当她准备趴下时,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抱着一个旋转。
嗤——嗤——
没枪声,但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连续两声。
噌噌——
几乎是同一刻,那些放下枪的士兵第一时间捡起了枪,而枪口,对准了他们一行人。
“呵,同归于尽也不错,至少我们也不亏!”
南壡景扬了扬手中的控制器,“爷一按下去,这里可就是一片废墟了,想想有你们一个营的人给我们垫棺材底儿,似乎也死得其所!”
这一刻,没有人敢开枪,一是他们手中有人质,二是因为,刚才连续两处被炸毁,那炸弹,可不是作假的。
一个营的命,去抵他们六七个,亏,绝对是亏!
火急火燎赶来的雷战和雷钧桀两人,一下车就看到雷谨晫帮她挡枪的那一幕,雷战脚步踉跄了一下,“谁也不准开枪!”
“人质放下,你们……走!”
这一句话,似乎耗尽了雷战毕生的心力一般,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飘飘荡荡。
金玉叶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转向身后依然紧紧抱着她不撒手的男人,她喉咙有些堵,她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出声,“要跟我走吗?”
“走!”
一个字,尽管声音有些弱,但语气却是决然坚定。
只要她还要,他就走,没有他的日子,太苦,他害怕下半辈子都在那种蚀骨的思念中度过。
“他不能走!”
雷战脸色青白交加,握着拐杖苍老得跟老树皮似的手,爆出一根根青筋,显然,此刻他在极力隐忍着什么,“阿晫,你不能走!”
雷谨晫转眸看他,冷寒涣散的瞳仁里有复杂,有愧疚,最后变得决然,“爸,我想……我儿子了!”
金玉叶没再理会雷战,她转身扶住他的逐渐虚脱的身子,冲他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小肉包他很好,我带你去见他!”
金世煊将车门打开,几个人挤到后面,让出位置,金玉叶扶着人上了车,“嘭”车门关上,嗖地一声,车子如离弦的箭般,冲破雨幕,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有人质在车里,冷箭吩咐人去追,而站在大雨中的雷战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子,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霍然倒下。
“爷爷!”
雷钧桀惊叫一声,第一时间将他接住,背起他往医疗室走去,“爷爷,你撑住!”
“钧桀,我错了吗?”
“爷爷没错,这是你的职责!”
自从爷爷告诉他父亲的死因,且怀疑ZMS混入间谍,让他揪出这个人后,他便在极力寻找那个隐藏在他们周身的危险分子,最后的结果,却是令他心惊肉跳。
洛瀚,ZMS的老大,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有人会怀疑的人,居然是间谍。
毫无疑问的,他将这事上报了总参部,上头也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破解了他的联络译码,利用高超的反侦察追踪技术,继而从他那里套取信息。
所以,他们这边知道,他们要闯入1012部队里救人,而狙击手,是爷爷秘密安排的。
“钧桀,我也……想……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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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后面的有点卡,也许不咋样,妞儿们抱歉哈另外回写番外的,结局温情戏不多!噗~双引号不成对,尼玛,找死人了~
?
两人双目相视,只一秒,男人便移开了视线,抬步往前走,军靴踏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作响。
金玉叶墨镜下的眸子微凝,接着,勾唇凉凉地笑了笑。
这就是雷战要她离开,且永不出现在京都的原因?
因为,他似乎忘了她!
忘了?
也好!
既然无法相濡以沫,那便相忘于江湖。
敛了敛神,金玉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再怎么分道,酒店的大门只有一扇,不可避免地,两人再一次在门口相遇,只是这一次,彼此连视线都未有交集,站在一起,就像两个陌生人。
看着他们,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曾经滚过多年的床单,甚至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霸气的改装路虎停在两人面前,吴良下车帮他拉开车门,男人神色无异地上了车。
吴良瞧了眼依然杵在门口的金玉叶,愣了愣,“魅少不上车吗?”
里面的雷谨晫愣了,而金玉叶只是勾唇淡笑,指了指泊车门童开过来的车,“我的车来了!”
吴良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解。
“你认识他?”
吴良这会儿更不解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问话的男人,“老大,你……不认识?”
不可能吧?
当初这位可是为了帮他找一条什么捞子蛇,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会儿居然不认识,刚才两人站一道儿,他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没想到,这位爷居然给他来了这么惊悚的一句。
“没印象!”
雷谨晫捏了捏眉心,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苦恼,他脑子里明明没有那人任何印象,可是,看到他,为何他那么渴望抱他?
魅少?
冷魅?
男人?
为什么他的直觉里,那是个女人?
透过后视镜,吴良瞧着他紧皱的眉头,想说什么,突然脑子里想到雷老那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嘴巴必须得比蚌壳还严实!”
当时他还不怎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这会儿,看到他们头儿的情况,他是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自从受伤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前几天复职,他都是正常工作,正常操练他们,没想到脑子居然出了问题,前些天雷家宣布婚讯,他无动于衷的,他们还以为他想通了,却是这等狗血的状况。
只是,这魅少,真是那位姑奶奶吗?
若真是,那老大以后想起来,还不得闹翻天?
他这是说,还是不说呢?
吴良心里各种纠结,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金玉叶如约过来接流骁,因为张小涵也就是他那位青梅缠人得紧,始终认为他是随便找个人来忽悠她的,且不相信温润清雅如流骁,会找一个男人婆似的女人做女朋友。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而他们一行人也刚好从酒店出来。
金玉叶从车里下来,倚在车门上等,流骁看到她,加快了脚步,小跑过来,身后小姑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边跑还一边嚷嚷,“流骁哥,你等等我!”
“叶子!”
流骁轻唤了声,看了眼身边的牛皮糖,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金玉叶笑着耸了耸肩。
这时候,双方的父母也走过来了。
“小涵,这么大姑娘,别再粘着你流骁哥了!”
张父瞧着不知羞涩为何物的女儿,无奈又宠溺地轻斥。
“哼,我才不相信她是流骁哥女朋友,流骁哥以前说过,要娶我做老婆的!”
张小涵嘟嚷着嘴,那小嘴巴噘得都能挂一个茶壶了,说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可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流骁抚了抚额,小心翼翼地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无奈道:“小涵,那时才几岁?”
当时他是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两家人开玩笑说结姻亲,这小姑娘知道了,天天缠着他,说长大了给他当老婆,他被她缠的没办法才随口应了那么一句。
后面在幼稚园到小学,她都以他小女朋友自居,他当时那么小,啥都不懂,只知道读书,也就随她去了。
后面她父母出国,她在他家寄养了两年,初中没毕业,她父母就将她接到加拿大了,到如今,两人都快七八年没见面了,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回来,他都忘了这号人物。
“呵呵,冷小姐是吧,小女从小就粘阿骁,说话口没遮拦的,还望你别介意!”
金玉叶笑了笑,“有人爱慕,这说明我眼光还不错!”
说着,她眼神看向流彬和陈雅菊,“伯父伯母,流骁我先带走了,改天再去看你们!”
以后流骁跟她在国外定居,这两位,她是要安排好的。
金玉叶和流骁上了车,突然,一旁的张小涵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身子麻溜儿地钻了进去,“我也要去!”
“小涵!”
“小涵,别无理取闹!”
流彬和张父同时出声。
流彬是怕那位姑奶奶生气,毕竟,当初她在他们医院里枪杀一个人,连眼都不眨一下,说实在的,对于这个比男人还强悍还卓绝的女人,他心里是存在着敬畏的。
金玉叶滑下车窗,“去玩玩没事,家里有客房!”
“老流啊,阿骁这女朋友……”
看着驶远的车子,流彬叹了口气,“看来我这儿子,是留不住了!”
“哦,这话怎么说?”
张父只觉得他们的相处看着有些怪异,却不明就里。
“那女人,我们流家娶不起,阿骁又非她不可,只有阿骁跟她了!”
陈雅菊心里亦是叹气,毕竟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儿子,而且那女人太过离经叛道,要说心里十分乐意,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自己儿子死心眼,认定了她,他们做父母的也没办法,太过强硬反对,到时候不是父母,倒是仇人了。
“哎,行了,既然阿骁喜欢,看她对阿骁也不错,随他们折腾了!”
金玉叶车子驶进别墅,保镖上前帮她打开车门,恭敬了唤了“小姐!”
坐后面的张小涵下来,看着豪华如宫殿一般的偌大别墅,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儿地转着,“这是你家啊?”
金玉叶耸了耸肩,“算是吧!”
南壡景买来的婚房,算是她家吧。
进了客厅,金世煊和冷斯两人居然好兴致地在下棋,小肉包被黛夫人抱在怀里,那小爪子抬啊抬的,瞧那样子,是想去扯她脸上的面纱。
金玉叶挑了挑眉,“你们怎么还不睡?”
金世煊笑,努了努嘴,“问你好儿子,今天不知怎么搞的,玩性特高,怎么都不肯睡觉!”
啊——
一声高分贝的女音在客厅里响起,金世煊手里的棋子抖了抖,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长的很萝莉的女人睁着一双大眼,惊恐的看着金玉叶,手颤颤微微地指着她,“你……你居然有孩子了!”
金世煊剑眉皱了皱,“小叶,这是谁?”咋咋呼呼的,可别将他的小肉包给吓到了。
金玉叶戏谑地看了流骁一眼,“流骁的小青梅!”
说着,她几步上前,从黛夫人手里接过小肉包,塞到流骁手里,“抱着,你儿子!”
“朵薇,帮这位小姐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张小涵上前,瞪大着一双眼瞧着流骁怀里的小肉包,“流骁哥,这……是你儿子?”
流骁点了点头,看着小肉包,清透的眼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瞧瞧,可爱不!”
张小涵撇了撇嘴,看了小肉包一眼,肉嘟嘟粉嫩嫩地,确实很可爱,那脸儿就跟红苹果似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可是,可是……
她从小就立志要做流骁哥老婆,现在他连孩子都有了,她要肿么办?
张小涵很忧桑,头仰起四十五度角,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对手指。
金世煊看了眼,再看看流骁,挑了挑眉,以眼神询问,“脑残?”
流骁看懂了他的眼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小涵这姑娘性子有点跳脱,大大咧咧的,没啥花花肠子,完全的小孩子心性,这也是流骁拿她没辙的原因。
话太轻,对她没用,话太重,又会伤了两家的和气,毕竟当初他们家帮过他们不少忙,再加上流骁本就是个性子温和的主儿,面对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想要他严词厉色,他也做不出来。
流骁将小肉包给哄睡,便交给了月嫂,这边金世煊和冷斯一盘棋也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张小涵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思索,流骁哥有孩子了,她要肿么办?
金玉叶从黛夫人房里出来,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皱着眉头纠结思索,突然就笑了,这姑娘,还真让人挺无语的。
“张小姐,客房收拾好了,让朵薇带你去!”
张小涵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金玉叶语气特认真道:“我决定了,不介意流骁哥有孩子,我会将他当成自己亲儿子一样疼,所以,我还是要做流骁哥老婆!”
金玉叶嘴角抽了抽,朝天翻了个白眼,“傻妞,赶紧洗洗睡吧,流骁的老婆,你是没希望了!”
难怪流骁觉得头疼,面对这样一个有些二,长得一副萝莉面孔的姑娘,她也头疼。
她不像夏绱、金玉婷她们,有那么深的心机,也没有金玉婧和杨琳她们那么怨毒,充其量只是一个有点犯二的姑娘,或许,她丫的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很傻很天真,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去婴儿房看了眼小肉包,刚才还玩得起劲儿的小家伙,现在睡得香甜。
回到卧室,流骁已经洗好澡,坐在床上,这会儿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流骁,那姑娘可真逗,她刚才说不介意你有小孩,一定要做你老婆,还要将小肉包当亲生儿子一样疼!”
流骁放下书本,从床上起来,走到衣柜前帮她拿出换洗的衣服,“别在这儿调侃我了,赶紧洗澡睡觉!”
金玉叶没去接他手上的衣服,而是从衣柜里拿出今天买的贴身衣物,冲他扬了扬,“穿这个!”
流骁耳根子有些热,温润清透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手推了她一把,“等你!”
金玉叶在浴室里泡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穿上薄的跟块破布没啥区别的衣物,瞧着镜中的自己,碧眸媚波横生,身材也在她坚持锻炼中恢复了原有的尺寸,肌肤滑腻如脂,莹白赛雪,经过热气的熏染,变成了诱人的绯色。
嘴角扯出一抹明艳如花的笑容,只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笑容微淡,刚准备转身出去,突然,镜子里多了一抹欣长的身影。
腰肢被人环住,男人头搁在她肩膀上。
金玉叶身子微颤,“不是说等吗?”
“等不了了!”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只要一想到她穿着那衣服的样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耐得紧。
呢哝的爱语,交织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暗夜里唱响,谱写出一曲绝妙的恋歌。
一夜折腾,第二天自是腰酸腿疼,而且自从出月子这些天来,她似乎都在被压榨,特别是姓南的,他情绪来了,那就是没完没了,不到精疲力竭,誓不罢休。
金玉叶起的挺晚,待她从卧室出来,外头已经日上三竿,金世煊去水恋留乡了,最近倪星恺忙着筹备宝贝妹妹的婚礼,只要她不出门,冷斯便帮他处理四焰堂的事。
金成睿不住在这儿,所以,整个别墅,除了那些一天都蹦不出一个字儿的保镖外,就是金玉叶,黛夫人,朵薇和月嫂他们几个。
今天却多了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流骁哥,你看,他眼珠子在看鼓诶!”
“小肉包,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嘿嘿,比你妈咪更漂亮吧,姐姐做你妈咪好不好?”
“嗷,流骁哥,他看我了,看我了!”
花园里,小肉包坐在手推车里面,晒着太阳,流骁蹲在边上,手里拿着个摇鼓逗他玩,二缺张小涵在那里自说自话,手舞足蹈的,让人又气又好笑。
金玉叶身上披了件淡紫色的丝质睡衣,她撩了撩发,款步向他们走去,俯身就在小肉包粉嫩嫩的脸颊上印下一吻,“傻妞,麻烦你别影响我儿子!”
如果她的小肉包跟她一样二,那她要捉急了。
流骁笑了笑,将她腮边的发拨到耳后,“保温箱里给你留了早餐,你吃了没?”
“待会儿吃。”
说话间,朵薇手里拿了件外套过来,“小姐,披上吧,别着凉了!”
一旁的张小涵瞧着她堪称女王一般的生活待遇,咋了咋舌,“流骁哥,你瞧瞧,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做老婆的,睡到日上三竿,还要人伺候!”
“小涵,你安静会儿,再吵就让你爸带你回去!”
流骁抚了抚额,瞧着这丫头,脑门子疼。
金玉叶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容,她看向张小涵,眼神邪气,“傻妞,是你流骁哥害我睡到日上三竿的!”
流骁耳根子有些红,想到自己昨晚的疯狂,他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男人,可是,只要一沾上她,他就停不下来,自己体力又是非比寻常,最后苦的是她。
“切,流骁哥还会不让你起床不成!”
张小涵明显不信。
金玉叶笑睨了流骁一眼,见他耳根子泛红,心底有些好笑,丫的,昨晚那么疯狂,这会儿倒是害起羞来了。
“他啊,是不会限制我起床,不过……”
她顿了顿,凑近她耳边低语,“他能让我起不了床!”
张小涵眨了眨眼,单纯的小姑娘没怎么明白她的意思。
突然,她眼角瞧到她脖子和身前那红红的印记,立马就明白过来了,一张白皙俏丽的脸庞爆红,“你……你……你不要脸!”
“得了,小叶,赶紧吃早餐去,别逗人家小姑娘了!”
黛夫人笑着出声。
这小姑娘虽说是小叶的情敌,可是傻里傻气,娇娇俏俏的,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挺可爱。
后面的时间里,别墅里多了一个张小涵,金玉叶时常逗逗乐儿,日子倒也不显得枯燥。
时间久了,那傻妞儿也接受了她的流骁哥不会娶她做老婆的事实,而且在她见识了金玉叶那神乎其神的易容术之后,简直将她当女神一般膜拜,立即从“喂”这个称呼,改成了姐姐,继而慢慢变成嫂子。
有天倪星恺送请帖过来,张小涵那傻妞儿一看到他,马上就移情别恋,也不粘流骁了,转投倪星恺的怀抱,弄得倪星恺这个又酷又拽的黑道头子,恨不得将她丢进海里喂鱼。
时间一天天的过,有了张小涵这个逗乐儿的,再加上某些人不来给他们添堵,日子欢脱而惬意,金玉叶在这边住住,也会时不时地带着小肉包去金成睿那边住个一两天。
九月二十八,距离倪星悦的婚期还有八天,而今天却是金成睿的生日。
一大早,金成睿便去超市买了大堆的食材,在厨房里忙活。
而金玉叶在昨天下午,便带着小肉包和月嫂朵薇她们来了这边,这会儿几个人一起在院子里,逗小肉包的逗小肉包,帮小金洗澡的帮小金洗澡,忙得不亦乐乎。
一阵车子的引擎声响起,几人循声看向铁门外面,全京都独独一辆的霸气军车闪电,不用问,也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
下一秒,一袭军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明显有片刻的愣然。
他按了门铃,金成睿听到动静,从别墅里出来,他也没开门,直接走到铁门边,两人一里一外站着,“有事?”
雷谨晫剑眉一拧,“妈的,没事就不能找你,赶紧给老子开门!”
金成睿沉吟了片刻,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将人给挡在门外,只好开了。
雷谨晫进来,瞟了眼院子里的人,眼神在金玉叶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感,堵得他心慌难受。
最近他常常有这种感觉,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剥离,可是,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却又说不出,总之,这种感觉很是困扰,身为特战队领军人物,他也不应该有这种负面情绪。
“金老四,什么时候连老婆孩子都有了!”
掩下心底的异样,雷谨晫撇开眼,看着金成睿,语气疑惑而戏谑。
金成睿看了金玉叶一眼,眼神转向雷谨晫,眸光深邃而复杂,“你不是马上也要有了吗?”
如果他没记错,他的婚礼,和倪星悦的,是同一天,也就是说,八天后,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雷谨晫皱了皱眉,冷眸闪过一抹明显的烦躁之色,“别给老子添堵!”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了庭院,进了别墅,雷谨晫取下军帽,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一向注重站姿坐姿的男人,这会儿也是全然不顾,就那么懒懒地将高大的身子抛在沙发里头。
金成睿倒了杯茶给他,“要结婚了,不是该高兴?干嘛要死不活的!”
雷谨晫没理他,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女人,睿智肃冷的寒眸少见地出现一丝迷茫,“金老四,那是你的老婆孩子吗?老子怎么觉得,是我的!”
不算重的一句话,说完后,他自己都愣了愣,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想要抓住,只是那思绪闪得太快,让他无从抓起。
他捏了捏犯疼的眉心,看向金成睿,“金老四,我最近老是觉得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没什么头绪!”
金成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道:“时间长了就好了!”
其实他挺同情他的,他们调查过,且从雷钧桀那里旁敲侧击中得知,在他受伤昏迷期间,雷战让人对他下了催眠,不知是篡改还是消了他脑子里关于丫头的记忆。
听说当时他挣扎得厉害,意志之强差点让催眠师破功,只是受伤太重,又被打了重度镇定剂,最后还是被催眠师得手。
不过,他和小叶这样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真能忘记,对他而言,也许是一件好事。
时间一长,身为人子,人夫后面或许还有人父的责任压在他身上,他也没那个精力去想别的,再说了,丫头过几天就走,雷家迟早要逼着他娶妻生子,与其在这份无望的感情中挣扎,还不如就这般放下。
雷谨晫听到他的话,深邃的眸子霍然一凝,“金老四,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金成睿敛了敛神色,轻抿了一口茶,语气清冷而淡定,“意思是你目前不习惯身边多了个人,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雷谨晫看着他,冷沉的墨眸透着一丝探究和深思,他想,对于夏绱,他永远也习惯不了,那种排斥感,别说生活在一起,就连她一靠近身边,他浑身就莫名的难受。
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他的身体莫名的排斥着,这种感觉矛盾且难受,对于这场即将来临的婚礼,更是提不起任何兴致。
看着他们忙活,他感觉不到半点欢畅和期待,有的只是如旁观者一般的淡漠与无边无际的烦躁。
两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陷入片刻的沉默。
金玉叶抱着哇哇叫的小肉包走了进来,月嫂跟在身后,“小姐,我去冲奶粉!”
金玉叶点了点头,出声提醒,“掺半支滴剂,最近看他有点上火!”
“得嘞!”
月嫂上楼去冲奶粉了,客厅里三个人外加一个小肉包,金成睿见他哇哇哭的厉害,连忙站起身子,从金玉叶手中接过,“小肉包,怎么说吃就要吃,一会儿都等不了!”
雷谨晫听着他那句小肉包和孩子的哭声,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胸口亦是闷得慌,他突兀地站起身子,语气急切,“给老子抱抱!”
金成睿一愣,看了眼金玉叶。
“小家伙认生!”
金玉叶嘴角漾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听到这个声音,雷谨晫心突然一窒,他转眸看她,眼前的女人很美,那种美不单单是她那张精致的容颜,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独特神韵。
只是,明明是张陌生的脸,为何他却觉得熟悉?
雷谨晫脑子有些混乱,他甩了甩头,重新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行了雷老二,没啥事赶紧滚回去做你的准新郎官!”
雷谨晫没理他,身子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微合着双眼,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一定见过!”
金玉叶垂下眼睑,掩去眼底复杂的神色,接过月嫂递来的牛奶,“四叔,给我吧!”
唰!
雷谨晫眼眸霍地一睁,他看着他们,眼露吃惊,“你们……”
“二叔,我喜欢这样叫你,二叔,二叔,二叔……”
是谁在他耳边说这句话?是谁一遍一遍地唤他二叔?
他知道,那人绝对不会是媛媛,可不是媛媛,那还有谁唤他二叔?
雷谨晫带着满腹疑问,神色恍惚地离开了别墅。
二楼的露天台上,金玉叶看着他的车子离开,低头,看着小肉包那张粉嫩嫩的脸,指尖轻抚着他的眉宇,尽管这张脸还未张开,然而却不难看出小家伙的眉宇和鼻子像极了他。
“雷战祈祷他这辈子都别想起来,不然,这两人,恐怕父子没得做了!”
雷老二的性子就如一匹桀骜的野马,有多烈多执拗,他是清楚的,如果有一天想起来了,他们本就薄弱的父子情份,也就到头了。
金玉叶勾唇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他别想起来!”
这份感情他支撑得有多苦多累,她能感觉得到,如今这般也挺好,虽然刚开始会迷茫,就像四叔说的,时间长了,也就好了。
金玉叶是理智的,这种理智,已经到了便态的地步,以前在古代那会儿,她心里对南壡景也有复杂的情愫,可她为了报仇,愣是眼也不眨一下,将人脑袋给割了下来。
如今面对雷谨晫的事,尽管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舒坦,可是,她却还能理智的分析着。
回到家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雷谨晫心里更加烦闷。
夏绱端着一盆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明媚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晫表哥,你回来啦,这是我和姑姑刚才买的新鲜蛇果,你尝尝!”
夏绱的脚上次枪伤伤到骨头,虽然好了,但是走路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利索,不走快,倒是不怎么明显。
雷谨晫剑眉皱了皱,定定地看了她的脸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张精致深刻的脸庞,眼神微微恍惚。
“晫表哥!”
夏绱见他一个劲儿盯着她的脸瞧,面颊上闪过一抹嫣红。
雷谨晫回神,淡淡地别开眼,语气冷然道:“搁那儿!”
话落,他转身,蹬蹬蹬地就上楼了。
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雷谨晫思绪很混乱,从未有过的混乱,心里就像是破了个洞似的,很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失,他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脑海里再次不自觉地闪过那张脸,是谁在一遍一遍地唤二叔,是谁?是谁……
嚯~
雷谨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敲响了雷媛媛卧室的门。
雷媛媛看着他,漂亮的大眼露出一抹讶异之色,“二叔,有事儿啊?”
不对,不是这个声音!
雷媛媛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大眼眨了眨,再次唤了一声,“二叔?”
“媛媛,除了你和钧桀,还有谁唤过我二叔?”
“小叶啊,你问……”
雷媛媛嘴快,想也不想地回答,只是突然想到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顿住。
她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小心翼翼地试探,“二叔,你……”
雷谨晫冷寒的眸子变幻莫测,突然,他将她往里一推,“砰”地一声关上门,“媛媛,告诉二叔,小叶是谁?”
他很清楚,他脑子里没有这个名字,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物的记忆,可是,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他这一系列反常的关键,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雷媛媛瞧着他泛红的冷眸,那眼底深处的狂乱纠结,心底有些害怕,同时也有些不忍,“二叔,我……”
“说,小叶是谁?”
雷谨晫双手像是铁钳一般,擒着她的双肩,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这些天来,他被这种莫名的烦躁与窒闷弄得心烦气躁,在今天看到那张莫名熟悉的脸后,显然已经失去了他素有的冷静。
“晫表哥,小叶是钧桀的未婚妻,不过,她在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雷媛媛还没开口,夏绱便推门进来,妆容精致的俏丽脸庞带着淡淡的忧伤,语气充满了可惜。
雷谨晫没理她,寒眸直直盯着雷媛媛,“是这样?”
雷媛媛瞧了眼夏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地反感,然而,她的话,她也不能去反驳,毕竟,表面上,她说的也是事实,只是隐瞒了些内情而已,而这些内情,恰巧是他们雷家禁止提及的。
思绪翻转间,最后雷媛媛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雷谨晫颓然地放开手,他闭了闭眼,不发一语地走了出去。
夏绱看了他高大挺拔却平添了一丝落寞的背影,眸色微深。
少顷,她将门关上,转头看向雷媛媛,嘴角漾着温婉端庄的笑容,语气柔和道:
“媛媛,你二叔的情况你也知道,小叶的情况,你也了解,他们两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与其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为了她次次命悬一线,倒不如就这样,让彼此都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你爷爷的心思,想必你也懂,如果不这么做,你二叔的前途,就完了。”
雷媛媛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这会儿布满了阴霾,显然,暴风雨即将来临。
“小绱,难道你没发现,二叔现在更痛苦吗?还有,若是有一天,他想起来了,你想过后果吗?”
雷媛媛语气幽幽,话语行间,满是惆怅与心疼。
她是真的为二叔心疼,在她眼里,二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有什么能将他难倒,虽然性子冷了点,但是对家里人是没话说的。
以前她对他还有些想法,认为他抢了哥哥的未婚妻,可是在得知哥哥与小叶是协议订婚,知道他们两人在哥哥订婚之前便已认识,只是不知对方身份而错过后,那些想法也没了。
这一路走来,二叔为了小叶,几次徘徊在生死之间,而小叶亦是为了救他而与别个男人结婚,如今还有了共同的孩子,这份深情与骨肉情,又岂是说剥夺便能剥夺的?
那天二叔被催眠时,她在外看着他昏迷了却还激烈挣扎的样子,几乎忍不住落泪。
夏绱站在她身边,亦是看着天空中的阴霾,与她的惆怅不同,她嘴角带着笑,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笑。
“媛媛,时间长了会好的,而且,你应该了解你二叔,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结了婚,有了家庭,木已成舟,他就算想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雷媛媛嘴角勾起一抹讥屑又伤感的笑容,她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转身看着她,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我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一句话,是一种告别,亦是一种隔阂。
她和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可以共用一双筷子,同钻一个被窝的好姐妹了,她以后的身份是她的婶婶,她的长辈。
夏绱看着她脸上客套敷衍的笑容,脸色白了白,“媛媛,你是不是在怪我?”
雷媛媛垂下眸子,低低地笑了笑,“呵呵,我能怪你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婶婶了,我总不能像以前那般没大没小不是?”
夜,漆黑如墨,窗户外面,不大不小地雨淅沥沥地下着,卧室里,一场激情结束,金成睿将人抱到浴室去清洗。
金玉叶浑身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弄,只是,洗着洗着,感觉他那又开始不安分的手,她有些怕了,“四叔,够了哈!”
“前面是你欠的,今天老子生日,你得奖励!”
金成睿好不容易盼着她来一次,当然是往死了折腾,还没吃饱喝足,想要他停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金玉叶无语噎凝,她现在能不能后悔啊?
过完生日,金成睿想让她在这里多陪他几天,金玉叶想到倪星悦婚礼之后,她便要去M国,便答应了。
几人没急着回半山腰的别墅,而是在这边住了下来,只是黛夫人想念小肉包,没过两天,金世煊便过来将他们接过去了,倒是成全了两人的二人世界。
这天,金成睿健身馆出了点事,他去处理,别墅里就金玉叶和小金一人一兽。
露天游泳池里,金玉叶如一只自由自在的美人鱼,欢畅地在水里游着,小金那健硕的身子慵懒地趴在池边,犹如一个尽责的护花使者。
叮铃铃,叮铃铃……
外面铁门的门铃响起,一声一声响个不停。
“哗”地一声,金玉叶从水底下钻出来,掬了一把水到小金身上,“去瞧瞧,认识的开门,不认识的不理!”
小金站起来,抖了抖健硕的身子,阔着优雅矫健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金玉叶瞧着它哀怨的小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被她中了通心蛊,又经常被他们几个作死地训练,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没多久,小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
会来这里,又穿着军装的,除了雷二爷,还会有谁?
金玉叶狠狠剜了小金一眼,丫的,她对它不该抱那么高期望的,再机灵,也是个没开化的。
小金觉得自己很委屈,呜呜……是她说认识的开门,不认识的不理,而这位,它恰巧认识好不好?
金玉叶没鸟它委屈的小眼神儿,眼睛看向男人,脸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四叔不在家,有什么事儿,你留个话,他回来,我跟他说声!”
雷谨晫蹲下高大的身子,一灼亮的双寒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来找你的!”
金玉叶心里“咯噔”一下,她敛了敛神色,也不顾及他,从游泳池上来。
那令人血脉膨胀的妖娆身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身上那套淡紫色的印花比基尼紧紧贴在她身上,更是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感受。
雷谨晫只觉一股气流直冲脑门,他愣了片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一旁的浴巾递给她。
金玉叶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浴巾一秒,默不作声的接过,擦干身上的水渍,“你找我做什么?”
雷谨晫暗咒一声,眼神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移开,压下心底旖旎的心思,“你是金玉叶?”
自从那天听了夏绱和媛媛的话,他便着手调查过,也去烈士陵园看过,上面只有‘金玉叶’这个名字,相片却不知为何被撕了下来。
部队的资料档案中,对她的记载也只是寥寥数语,同样没有具体照片,这种不清不楚的现象,在部队那种严谨的地方,可是从未有过的。
他旁敲侧击地问那些当初和她一起入特战营的人,而他们也都是三缄其口,显然有人下了封口令。
最后还是陈威拿了张报纸给他,那是一张旧报纸,上面是解除婚约的新闻发布会,而那个叫金玉叶的女人就站在钧桀身边,那张精致靓丽的脸庞,跟眼前的女人如出一辙。
一个被葬进烈士陵园的特种兵,为何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而且还生了个孩子?
而他心里那份空洞,是不是与她有关?
金玉叶听到他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笑容邪气,“是,你要抓我吗?”
你要抓我吗?你要抓我吗?你要抓我吗……
一句话,就像是有无数个回音一般,在雷谨晫的脑海里回响,敲得他脑门子生疼生疼的。
他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他突然上前,双手擒住她双肩,“我们是不是有关系?”
此时的他,就如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河里,而他手里抓着的,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金玉叶看着他狂乱急切的眼神,心脏窒了窒,然而面上却是凉凉地笑了笑,“你想多了,我有老公,都结婚一年多了,当时你参加过我的婚礼!”
雷谨晫双目赤红,他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手渐渐松开,闭了闭眼,重重地吐出一口闷气,“对不起!”
看着他颓然的背影,金玉叶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心里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泛着疼,那种痛感很轻,却实实在在地疼了。
曾经多刚强硬气的一个男人,这会儿却如此萧索颓废?
二叔,如果你能不顾一切,那么,我也为你放弃理智一次!
金玉叶在心底无声地承诺,如果他能想起来,能依然固我地坚持着这份情感,那么,她也愿意放开那些理智与坚持,不去在乎他是雷战的儿子。
小肉包不在身边,金玉叶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地,尽管知道他们会照顾好他,可是心里总有那么点牵挂,所以,在这边呆了几天后,还是回了那边。
后天的婚礼,所有事宜也准备个差不多了,一个月的时间,虽说仓促了点,可是事事倪星恺亲力亲为,场面也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们才知道,雷家的婚礼和他们在同一家酒店举行。
秋天的夜,透着一丝凉意。
金玉叶坐在窗台前,对着璀璨的星空浅酌,金世煊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块干毛巾擦拭着寸短的湿发,金玉叶不喜用吹风机,家里的男人似乎也都习惯了不用。
“哥,过来,我帮你擦!”
金玉叶放下酒杯,冲他招了招手。
“你倒是会享受生活!”
金世煊笑侃了一句,搬过一张椅子到她身边,将干毛巾丢给了她,而后自己坐上椅子,将头搁在她大腿上。
他们都在担心后天的婚礼会碰上他们那对,可她倒好,一个人惬意地对着星空浅酌。
然而,这样的理智更是让他心疼,担忧。
尽管她面上表现的再怎么不在乎,可终究是她动过心的男人,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踏进礼堂,是个女人,心里都有那么点儿不舒坦。
她是理智的,理智的去想他的身份,他的职责,与她相冲,甚至敌对,却忽略了心底的那份情感,或许是刻意去忽略。
“小叶,这边的事都处理个差不多了,婚礼结束,就能走!”
金玉叶手中的动作不见丝毫停顿,纤指在他头皮上轻捏着,“嗯,你们办事,我放心!”
“小叶!”
“嗯!”
“小叶!”
“嗯!”
“小叶!”
金玉叶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她低眸,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他,“哥,我听到了,有屁就快放出来!”
金世煊闷笑一声,捏了一把她腰间的嫩肉,“女孩子,斯文点!”
他头往她身上贴近,双臂环着她的腰肢,语气特腻味儿,“没事,就是想唤唤你!”
金玉叶勾唇浅笑,手指把玩着他硬茬的短发,“哥,你们别担心我心里不舒坦!”
话落,她轻吁出一口气,话锋一转,“不可否认,也确实有那么点儿,不过,我还有你们不是吗?”
“知足常乐这句话,我还是懂的,现在我有你,有流骁,有四叔,有南壡景,还有小肉包,另外妈妈也在身边,身后跟着一群可以生死相托,肝胆相照的挚友,还多了个便宜爷爷,每天日子惬意欢乐,坐看潮起潮落,花开花谢,这样我也满足了,同时也是我奢望的!”
这些年来,风里来雨里去,努力积敛财富壮大实力,她要的,不就是惬意自由的生活吗?
金世煊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末了,他搂紧了她,语气轻柔,“你能这么想就好!”
这边岁月静好,而雷家这会儿却是闹的不可开交。
书房里,一片狼藉,纸屑,碎片什么的到处都是,雷战这会儿是将能砸能丢的东西都砸都丢了。
此时,他站在豪华的红木书桌后面,双手掐腰,一双老眸像是着了火般,怒瞪着对面脸色冷凝的儿子,“后天好好做你的新郎官儿,别给老子整些有的没的,我们雷家丢不起这个人!”
“是啊,阿晫,这请帖都发出去了,婚期在即,你无缘无故说不结就不结,你让夏绱怎么做人,让夏家怎么在京都抬得起头来?”
夏元琼心疼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茶水,温声软语的劝告着。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恍惚与狂躁,她这个做娘的看在眼里,如今,以免夜长梦多,这婚是越早结越好,她儿子的脾性她了解,结了婚有了家庭的责任,那颗心也就定了。
雷谨晫寒眸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眸色深沉晦涩,“我只是想将某些事情弄清楚再来谈论婚事,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当初决定婚期,你们都没有问过我,这么急着让我结婚,你们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夏元琼眼神有些闪躲,雷战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骂得更大声了,“混账,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老子当年跟你这么大,你大哥都扛得动枪了,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阿晫,你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婚期在即,你若是不想雷、夏两家成为整个京都笑柄,不想妈死在你面前,就乖乖儿的结婚,不要再弄出些幺蛾子了!”
得,这话,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雷谨晫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发一语地转身出了书房。
雷战看着他桀骜不驯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嚷嚷,“后天老子绑也要将你绑进礼堂!”
十月初六,忌祭祀,宜嫁娶!
天公作美,风和日丽,天气晴朗。
教堂里,倪星悦一袭纯白的华丽婚纱,脸上挂着幸福恬淡的笑容,坐在休息室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
强硬占去伴娘身份的张小涵站在一旁,眼睛冒泡,“哇,星悦姐姐,你真美,到时候我也得让你哥给我弄这样的婚纱!”
倚在门口,一袭深紫色西装,顶着冷魅那张阴柔邪魅面容的金玉叶听到她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
她脚踹了踹她,“傻妞,你这是得多恨嫁啊,人家哥哥恨不得将你丢海里喂鱼,还给你弄婚纱,你想得倒是美,不过,若是新郎不是他,想必,他是乐意的!”
这妞儿逗,那是真的逗,那脑子构造跟一般人的不一样,说好听点叫乐天派,不好听的,那就是人来疯,脑子缺了一根筋。
倪星悦想到哥哥被这女孩缠的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亦是“噗嗤”一声笑了,她看着镜中那张娇俏精致的萝莉脸,笑着道:“小涵,你若是能搞定我哥哥,不说他,我帮你订制最美的婚纱!”
哥哥一个人太孤单了,且性子有些孤傲冷酷,能有这么一个活泼乐天的姑娘陪他,想必他的生活会精彩不少。
一袭纯黑裁剪合宜的手工西装的倪星恺进来,刚好听到后面的话,他看着一旁的张小涵,忍不住皱眉,“什么婚纱?”
“嗷~酷哥,真帅,不愧是我一眼看上的!”
张小涵看到他,两眼冒红心,一下子扑了上去,倪星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身子利落地闪开,“给本少滚一边儿去!”
哈哈哈~
看到这种情况,金玉叶笑的前俯后仰,“星恺,小涵让你到时候也帮她准备星悦这样的婚纱!”
这两人,丫的,若是凑在一起,还真是一对活宝。
倪星恺瞪了她一眼,“婚纱是不可能的,寿衣还差不得!”
“哥,嘴巴这么坏,你怎么帮我找嫂子!”
倪星悦娇斥着,哥哥跟在叶子身边,别的没学到,那嘴毒的功力,他倒是学得个十成十。
她小心地看了张小涵一眼,得,她瞎操心了,人家小姑娘这会儿眼睛还在冒着红泡泡,一个劲儿地瞅着她哥哥。
倪星恺对那双眼睛直接无视,抬手看了眼腕表,“好了没,时间快到,该出去了!”
“好了!”
化妆师最后帮她整理了下头纱,点了点头,恭敬道。
庄严的教堂,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倪星悦挽着倪星恺的手从休息室出来,一步步走向候在那里的江源走去。
江源一袭白色新郎礼服,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结,整个人看起来俊秀斯文,他脸上漾着愉悦的笑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向他款款而来的女人。
星悦,这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女人,以前喜欢,却因为身份不敢表白,后来她为了替星恺挡刀而毁容,自此性格大变,而他那时候为了更好地帮助他们两兄妹,而出国留学。
虽然错过了些年头,可终是被他追到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观众席上的金玉叶。
他想,他们最应该感谢的,是她!
是她让星悦恢复了容颜,让她重拾自信,让她走出昏暗的屋子,自信傲然地站在世人眼前,亦是她帮助星恺夺回属于他们的东西,将他们从受制于人的逆境中解救出来。
不管世人对她如何评价,他们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却清楚,她是个有原则性,讲道义的人。
她坏,坏的有格调,身在黑道,却从不允许他们涉足毒品,她心狠手辣,可那是对待敌人,她有钱有权,绝对可以称之为人上人,却从不在他们面前端架子,常常和他们打成一片。
他们帮她做事,所得到的,远远超越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
也许这就是她的独特魅力吧。
一个女人,能有如此手腕和心胸,他是敬佩的,也难怪星恺这样一个孤傲的男人,心甘情愿唯她所用,虽然嘴里老是妖孽,便态的叫,可是,他也是最维护她的人。
脑中思绪翻转,他的新娘已经到了眼前,倪星恺将倪星悦的手交到他手中,“小圆子,我宝贝妹妹交给你了,你若待她不好,我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不愧是黑道头子,威胁人的话,说得那叫一个顺流儿。
江源笑了笑,“行,真有那一天,不用你扒皮抽筋,我自个儿切腹赎罪。”